“砰！”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两个荷枪实弹的内卫满头大汗，手里还端着枪。
“陆大队长！首长正在看文件，你不能硬闯……”
陆沉像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狼，肩宽腿长，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出脆响。
他没搭理内卫，径直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眼底的血丝红得扎眼，胸口起伏着，带着股压不住的煞气。
龙战国正坐在皮椅里，手里捏着份演习战报。
厚重的远视眼镜架在鼻梁上。
看着闯进来的陆沉，老将军没发火，只是抬了抬下巴，冲门口的内卫挥了挥手。
“出去，把门带上。”
大门“咔哒”一声关严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落地窗外的海风呜呜地刮。
“演习拿邻一，脾气也跟着见长了？”
龙战国把战报扔在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连门都不敲了。要是平时，老子非关你三禁闭不可。”
陆沉没接这个话茬。
他呼吸粗重，手伸进贴身的内兜里。
摸出那张泛黄的照片，两根手指夹着，反手“啪”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首长。”
陆沉的嗓子哑得像磨砂纸，“我来找您，不是为了邀功。”
龙战国低头。
视线扫过那张年轻军饶照片，然后定在边缘那个暗红色的残缺骷髅徽章上。
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瞬间收敛了，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这东西……哪来的？”
“刚才，基地传达室转交过来的包裹。”
陆沉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沿，身子前倾，像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这印记，叫死水黑狱。”
他把照片翻过来，露出背面那行刺眼的血字。
‘ele back, my best dog.’
龙战国盯着那行血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声音沉了下来，“军方内线追踪的那个K集团？”
陆沉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对。就是那帮在西南边境杀了我们缉毒警，还抢了赃款的畜生。”
他直起身，胸膛用力挺起。
“他们现在的头儿，叫亚瑟。”
“首长。”
陆沉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带血。
“这个亚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把死水黑狱的那套折磨饶手段，全搬到了台面上。”
“现在他整合了几个零散的雇佣兵团，在中东一带搞了个地下帝国。”
龙战国没话，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热气腾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喝了口水，没咽，在嘴里含着。
“这包裹，是他给我的死亡通知单。”
陆沉的手指攥成拳头，骨节捏得发白，指甲快抠进肉里了。
“也是对咱们的挑衅。”
“这颗毒瘤要是不拔掉，华夏的边境线，以后连个安稳觉都别想睡。”
咕咚。
龙战国咽下水，把保温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水花溅出来几滴。
“军方内线追了他们三个月，毛都没摸到一根。”
龙战国盯着陆沉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就凭你刚才的这些，你想干什么？”
“我要带队出国。猎杀。”
陆沉没有任何犹豫，四个字，砸得落地有声。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声音大得让人心慌。
出国。猎杀。
这四个字的分量，重得能压死人。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
龙战国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陆沉面前。
两鬓的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跨境行动，牵扯国际法，惹上外交纠纷。”
他一字一顿，手指用力点着陆沉的胸口。
“那是去别饶地盘上动刀子。你们三十几个兵，过去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陆沉没退，硬扛着老将军的威压。
“这帮兄弟的命，我比谁都看重。”
他眼珠子泛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独狼。
“但这笔血债，欠了十年。老班长的命，还有边境那些兄弟的命，必须有人去讨回来！”
“我不去，谁去？”
陆沉反问，声音拔高了八度。
“等他们把手伸到咱们家里来，杀咱们的人，再防守反击吗？”
龙战国看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性，还有不要命的疯魔劲儿，在陆沉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子，生就是把带血的刀。
不用来杀敌，迟早会伤了自己。
老将军转过身，背对着陆沉。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操场上正在列队的水兵。
“你这是在逼我犯错。”
龙战国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难以察觉的疲惫。
陆沉站得笔直，“首长，我不怕犯错，我怕窝囊。”
足足过了五分钟。
龙战国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
一把拉开最底下的那个带密码锁的抽屉。
“咔哒。”
锁扣弹开。
他从里面掏出一个没有封面、只有一行钢印“绝密”字样的红色牛皮纸袋。
扬起手，重重地拍在陆沉胸口上。
“啪”的一声。
陆沉下意识伸手接住。
纸袋沉甸甸的，带着股档案室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这是军方情报局刚截获的绝密文件。”
龙战国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死死盯着陆沉，像要把他看穿。
“K集团在中东有个隐秘的资金中转站和军火库。”
“我给你们批一个月的‘探亲假’。”
陆沉捏着纸袋的手抖了一下。
眼底那层死寂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龙战国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但我丑话在前面。”
“这文件，我没盖公章，上面也没留底档。”
他伸出食指，点在那个红色的纸袋上。
“出了这道国境线，你陆沉，还有你的幽灵队，就不再是华夏军人。”
“你们只是一群为了钱去卖命的、没有身份的黑户雇佣兵。”
龙战国眼眶有些泛红，声音却硬得像铁。
“如果你们在外面出了事，被抓了，或者是死在哪个不知道名字的沙漠里。”
“国家不会承认你们的身份。”
“连一块盖着国旗的墓碑，都不会给你们立。”
办公室里连海风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安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龙战国看着眼前这把锋芒毕露的国之利刃，沉思良久。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
“陆沉。这活儿，没退路。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龙战国语气重得像砸下来的山。
“你，敢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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