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师傅出山!
会议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门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主持会议的长官没起身，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陈峥，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坐近点。”
陈峥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长桌的那一头。
长官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他：“刚才，你话了一半，就不了。”
“该的，都了。”
“没完。”长官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你那个本子，我看你在桌上按了半，拿过来，我看看。”
长官翻开第一页。
本子里的字，一半是中文，一半是越南文，密密麻麻。
每一页的最上面，都写着一个名字，名字底下，是一长串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期训练班。
射击，几环。
丛林潜伏，几时。
夜间行军，迷路几次。
性格，脾气，长处，短处。
长官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翻得很慢。
“这些人，都是你当年带过的？”
“六五年到六八年，三年，四期训练班。”陈峥，“一期一百来人，都是连长、营长，有几个团长。”
长官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
那一页的名字底下，陈峥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胆子大，脑子快，打仗不要命，可惜心气太高，听不进人话。
“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陈峥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谅山方向，越军一个主力师的师长。”
长官又往后翻了几页。
“这个呢？”
“高平方向，一个团的团长。”
长官把本子合上，搁在桌上，手掌压在封皮上，好半没话。
“那几年的事，档案里没几行字。”长官这才开口，“我也是今早上，才让人把老档案从库房里翻出来，看了一遍。”
“档案上，你的名字是空着的。”
陈峥笑了一下：“那时候有规定，顾问一律不留名字，不照相，不签字，不跟越南人自己是干什么的，他们只知道，教他们打仗的，是个姓陈的中国人。”
“他们怎么叫你？”
陈峥沉默了一下。
“陈顾问，有人也叫我陈老师。”
长官看着他：
“陈老师，现在，老师的学生，要打老师了。”
“越南饶打法，你给我讲讲。”长官往椅背上一靠，“刚才会上，那些人光知道拍桌子，我要听真东西。”
陈峥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大地图前，从桌上拿起一根教鞭。
“越南北部这一片，全是山。”他用教鞭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石灰岩的山，山里头到处是然的溶洞，大的能藏一个营，的也能藏一个班。”
“他们最拿手的，就是守洞，洞口朝着山谷，射孔凿在石壁上，炮打不进去，飞机炸不着，咱们的兵一进山谷，三面的洞里一齐开火，一个连，几分钟就打光了。”
“这个，是我教的。”
长官没话，抽了一口烟。
“第二，打仗，不打大仗。”陈峥接着，“他们不会拿一个师跟你硬碰，他们拿一个班、一个排，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跟你耗，你的大部队往前走，他们就在你屁股后头打冷枪，埋地雷，炸桥，断你的路，你回头去打，他们就钻林子，一钻就没影了。”
“这个，也是我教的。”
“第三，全民皆兵。”教鞭在地图上点零几个村子，“越南北边的村子，男人是民兵，女人是民兵，十三四岁的孩子，也会扔手榴弹，你进村，看见的是老百姓，你一转身，背后就是一枪。”
“咱们的兵，是被教育着不许打老百姓的，到了那边，一进村子，枪口往哪儿指，扳机扣不扣，这个坎儿，比打仗还难过。”
他把教鞭放下了。
“这三条，是越南饶本事，他们用这三条，熬走了法国人，熬走了美国人。”
长官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那你上回的另一半呢？”
陈峥走回桌边，把旧笔记本拿起来，翻到最后几页。
最后几页，只有一张一张的草图，画着山洞、山谷、交通线，旁边是一行一行的字。
“当年我教他们怎么守洞，怎么打冷枪，怎么拖住大部队。”陈峥，“我没教他们的，是怎么破。”
“洞，从哪儿打最省力，冷枪，怎么让它打不出来，分队，怎么用更的分队去收拾，断路的人，怎么让他自己先断了后路。”
“这些，我每晚上教完课，回到住的地方，一个一个地琢磨，一个一个地写下来。”
他把本子递过去。
“写了三年，一直锁在柜子里。”
长官接过本子，看着那几页草图，手指头在上面慢慢地划过去。
“你那时候，就想到会有今？”
陈峥转过头，看着窗外。
“我只知道，枪是能掉转方向的。”
长官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背着手，站了很久。
“陈峥。”
“到。”
长官转过身来，看着他。
“总部已经议过了，南线，要组建一个兵团，几十万部队，统一归一个人指挥。”
“刚才会上的人，有好几个想去，论资历，论级别，都够。”
“可我想来想去，这一仗，换别人去，是拿咱们的兵，去跟越南人拼命。”
“你去，是拿你自己，去跟你教出来的人斗心眼。”
他走回桌边，伸手在笔记本上按了一下。
“南线兵团总指挥，你来当。”
陈峥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过了好几秒，他挺直了身子。
“是！”
“有什么要求，现在提。”长官坐回椅子上，“过了今，你就没工夫跟我提要求了。”
陈峥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部队拉到边境以后，给我两个月时间练兵，不练，不打。”
长官皱了皱眉：“两个月，太长了。”
“不长。”陈峥，“咱们的兵，好久没打过仗，枪都打不准，往林子里一扔，就是送死，两个月，我要让每一个连长都知道，看见山洞该怎么办，听见冷枪该怎么办，进了村子该怎么办。”
长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零头：“我去。”
陈峥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要人。”
“要谁？”
“杨铁柱，影子大队，全部归建。”陈峥，“还有，当年跟着我在朝鲜打过仗的，在中印边境打过仗的，这些年散在各个部队、各个地方的老兵，能找着的，我都要。”
“他们好些都转业了，有的退休了，岁数也大了。”
“岁数大了，就让他们当教官。”陈峥，“越南人打了三十年仗，咱们这边，打过仗的人，也还没死绝。”
长官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人你自己去找，找着一个，算一个。”
“第三。”
“还有？”
陈峥伸手，把笔记本从桌上拿了回来，揣进了口袋。
“这个本子里头写的人，打起来以后，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
长官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想当面问问他们，那一年我教他们的第一课，叫什么。”
从楼里出来的时候，雪下大了。
院子里停着一辆吉普车，车头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杨铁柱缩着脖子，靠在车门边上跺脚，嘴里哈着白气，看见陈峥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军长，开了一上午，又留了一下午，咋样了？”
陈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回答。
杨铁柱跟着钻进驾驶座，扭过头，盯着他看：“到底咋样了？你倒是句话啊！”
“铁柱。”
“在！”
“明一早，把影子大队的花名册给我拿来。”
杨铁柱一愣，眼睛猛地亮了。
“还有，”
陈峥看着车窗外的雪：
“给我找一份全国的地图，越详细越好，当年跟着咱们打过仗的那帮老家伙，一个一个，都给我找出来。”
喜欢冒充营长不待见，率军北上你哭啥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冒充营长不待见，率军北上你哭啥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