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各国暗探都动了起来。
嬴政看着各方的密报，冷笑着：“真是疯了。”
“嗯？大王什么？臣刚在处理政务没听清。”魏姝从奏疏中抬起了头，问道。
“这些人为了一颗虚无缥缈的丹药，甚至动了埋了近二十年的探子，是真不怕暴露啊。”嬴政拿着毛笔将人名一个又一个圈了起来。
实话，魏姝也没想到动静会大成这样。可能是她打心里就不相信长生，所以她认为这种谎言一戳即破，但是对于古代这群面临着生死威胁以及永生诱惑的人来，这一点希望，就足以令人癫狂。
“不理解。”魏姝摇了摇头。
嬴政神色不明地看着她：“那是阿姝不惧死，故而无畏生。”
魏姝看向了一旁的茶水：“人，本就是向死而生。大王，昌平君的下落有了吗？”
嬴政睨了她一眼：“他就没有脱离过寡饶视线过。”
“……哦。”
“不再问问？”
“问什么？问您怎么知道的，或者问您知道他的下落为什么不抓回来？”魏姝一耸肩，“臣已经不是当年的臣了。”
“您把这件事情交代给苏的时候，应该就有了大致的推测了，那派人盯着昌平君不是再正常不过。至于不抓回来，臣认为，您在钓鱼。”
“嗯～”嬴政挑眉看她，有了几分趣味，“。”
“当年华阳太后的那份名单不全，所以大秦内部肯定还安插了其他的人，这些人藏得深，寻常事情肯定不会露头。但是如果这件事涉及昌平君的生死，那他们肯定坐不住。”
“浑水才好摸鱼嘛，这个道理，臣还是懂得。”魏姝得意一笑，“现在嘛，来了个昌平君携不老仙丹外逃，更是神来一笔。”
“这一下子，大秦内部明里暗里的各国探子不都得动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王这一把，直接抄底了呀。”
“在外，可以挑拨三国关系，对内，可以清洗
暗探。同时，还有了随时进攻诸国的理由。”魏姝勾起嘴角，“哈哈哈，我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
嬴政看着她，也笑了起来。吴下阿蒙这个故事，当初她讲给扶苏听的时候，他也在。用在她自己的身上，确实也不错。
这几年，她的蜕变比谁都大。
“不错，有进步。我让人用暖玉给你做了一套棋子，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嬴政道，“另外，你最近是不是瘦零？衣裙看着宽大了一些，回头去少府，重新做几套。”
“臣觉着还好吧。”魏姝低头看了眼，瘦了吗？没感觉。
“你不必省着，那些料子，除了你没人能用。你不换，那它们只能放在那里积灰腐烂。东西得用上才是好东西。”
“……哦。臣多谢大王。”
……
夜幕落下，今夜月色澄澈，院中空明，垂影可见。
魏姝坐在院中，垂眸看着桌面上的棋盘。
棋局已经下到中盘，但是棋面上却平静得很。
“杀气有点重。”头顶突然传来的声音，差点把魏姝直接送走。
“我盖聂先生啊，您这大晚上干嘛呀？”魏姝被惊得一哆嗦，手上的暖玉棋子直接就掉到了棋盘上，构思了半个时辰的杀局就这么消弭无形。
抬头看去，她院落中的百年大树上，盖聂正抱着剑坐靠在枝丫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她的棋局。
“奉大王旨意，这段时间我会在暗中护着你。”
“哦。”魏姝点零头，将掉落的棋子又捡了回去。
“落子无悔，你知道吗？”
“这不是我落的，是被你吓的。”
“那也是落子。”
“行行行，你是先生，你得对。”魏姝将棋子又放了回去，“要不要下来，来一局？”
“上职期间，不便现身。”
“……那你还主动出声？”
“我是见你杀气太重，快将自己逼入死角，这才出声提醒。”盖聂垂眸看着她。
魏姝看着他，总觉得他眼中夹杂着一些她尚未理解的深意。
“下棋，不杀伐，难道还步步和棋吗？”
盖聂没有继续，他素来不爱话。
“对了，上次可连累先生了？”
“不算。去执行了一个任务，没有受伤。”
“嗯，那就好。”魏姝又落下一子。
“你不怨我？”
魏姝诧异抬头，满脸警惕：“怨你什么？你又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我在场。”
“哦，上次啊。我知道您是想通过实战锻炼我，考校我。您手中出来的王室暗卫，怕都是九死一生吧。您提点的蒙家兄弟，那也都是要上战场的。唯有我和长公子二人除外，他身份特殊，年岁尚，且久居深宫，周围相对安全，”
“我嘛，出入宫闱，性格还摆在那里，危险四伏，还警惕不足，您想通过此事考验我临场应对能力，我还能理解的。那若是我没有穿软甲，我相信，您老还是会出手的。”
“可若是我早出手了，你的眼睛就不会有事。”
“这下的事情，很难有早知道，早出手。而且这点事儿，也算不得什么。最后，我不还是得靠您救。要不是您及时提醒，果断出手，我失明那会儿估计也没法子身退。”
“你的心性倒是稳。”
“哎呀呀，你是何方妖孽，快从我先生身上下来！”魏姝瞪大了眼睛，倏地站起。
又犯病了这是。盖聂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
“哦~没事了，这眼神，很熟悉。”魏姝又重新坐了回去，“实在是太惊讶了。这么多年了，这可是我头一次在您嘴里听见类似夸我的话啊。今是一个伟大的日子，值得永远记住！”
盖聂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外出执行任务，昨晚上才回咸阳。这些时日，他听她的眼睛留下了后遗症，他还是有些担心她心性变动，萎靡起来。但是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魏姝虽然岁年不算大，但是心性之成熟坚韧，非寻常人能及也。
“上回的事情，是燕丹所为？”盖聂问道。
“差不多是他，还有昌平君的手笔。”魏姝道，“您问这个干什么，您不是素来不管这些事儿的吗？嘿嘿，您不会冲冠一怒为徒弟，打算去刺杀燕丹吧？”
“你若是能让大王许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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