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吴诗是被这阵疼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白色的花板，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纹，像极了老家锡市那间阁楼的屋顶——当年爸爸带着全家回去时，那阁楼的花板也这么裂着，一到下雨就漏雨，妈妈总要用个搪瓷盆接着，“嘀嗒嘀嗒”的声音能响一整夜。
鼻尖钻进一股熟悉的味道，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着点隔壁床飘来的饭菜香——好像是红烧肉，油汪汪的，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直剑她动了动手指，手腕传来一阵酸痛，昨拽韩嫣、撑铁架子时攒下的劲，现在全化作了疼，连带着胳膊都抬不起来。
“醒了？”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是护士，手里拿着个病历本，“感觉怎么样？后背还疼得厉害吗？”
吴诗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冒了烟，只能轻轻点头。护士赶紧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着给她润了润嘴唇，又：“你还算幸运，就是轻微骨裂，养两个月就好了。旁边那个姑娘也醒了，刚还跟我打听你呢。”
吴诗顺着护士的手势看过去，韩嫣就躺在隔壁床，已经坐起来了，身上换了套干净的浅蓝色病号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再也不是昨那个被人围着骂、眼泪鼻涕糊一脸的样子。她手里拿着个手机，屏幕亮着，看起来像是最新款的水果机——吴诗记得很清楚，韩嫣之前用的是个掉漆的安卓机，每次充电都要插半，还总卡。
“吴姐，你醒啦？”韩嫣看见她醒了，立刻放下手机走过来，脚步轻快，一点都不像刚被砸过的人。她手里还拎着个纸袋，递到吴诗床边，“我刚让外卖送的粥，你肯定饿了，喝点垫垫肚子。”
吴诗看着那纸袋上印的“xx私房粥”的logo，心里咯噔一下——这家店她知道，在市中心的商场里，一碗燕窝粥就要三百多，她平时连想都不敢想。韩嫣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
还没等她问出口，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像是老式电视机没信号时的杂音，又细又尖，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谁……谁在话？”吴诗皱着眉，以为是医院的设备出了问题，可看护士和韩嫣的表情，他们显然没听见。护士还笑着：“吴姐你是不是还没醒透？这里就我们仨，没别人话啊。”
韩嫣也关切地凑过来：“吴姐你是不是头疼？我去叫医生。”
“别……别去。”吴诗赶紧拦住她，那“嗡嗡”声越来越清晰，慢慢变成了一个有点稚嫩的声音，像是刚上学的孩子，话还带着点怯生生的调子：“宿主……宿主你好，我是……我是初生系统001。”
吴诗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这不是她平时看网文里才有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脑子里？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疼，心里却翻江倒海——难道是昨被砸坏脑子了？还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宿主别害怕，我不是幻觉，我是真实存在的。”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清楚了，还带着点委屈，“我来自系统世界，那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系统，还有专门教我们技能的学校……可是后来，系统世界发生了动乱，好多好多大爆炸，把我炸到这里来了。”
吴诗咬了咬嘴唇，试着在心里问：“你……你能听见我想什么？”
“能的！”系统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同伴，“因为我已经绑定宿主啦！只有宿主能听见我话，别人都听不见，别的系统也探测不到我的存在——这是初生系统的保护机制，我们有很强的防御力和屏蔽能力，还能定位成熟系统的位置，系统世界的长辈，这样才能让我们在没学会技能前不被欺负。”
吴诗慢慢睁开眼，看着花板上的裂纹，深吸了一口气。她活了四十年，从乌家寨的“拾丫头”到锡市的吴诗，再到滨海市的会计，什么苦没吃过？就算真有系统，也不能慌——先问清楚再，就当是跟刚上幼儿园的儿子讲道理，耐心点，总能问明白。
她动了动手指，示意韩嫣不用叫医生，又对护士：“麻烦再给我倒点水，谢谢。”等护士走开，她才在心里接着问：“你你是初生系统，那你有什么技能？能帮我赚钱吗？”
提到技能，系统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我……我还没有技能。初生系统在学校里要先学基础，可我才到学校报到就被炸出来了，所以没有初始技能。要等我靠近成熟系统，在1米范围内待够1时，才能学习那个成熟系统的一项核心技能，学会之后，宿主用这个技能，我就能积攒能量，等能量够了，我就能带着宿主……不对，是我自己穿梭时空，回到系统世界了。”
吴诗挑了挑眉，心里有了谱——合着这系统还是张“白纸”，得靠“蹭”别饶技能才能升级，跟她当年带着儿子去公园蹭别饶玩具似的。不过，它“靠近成熟系统”，那附近岂不是有个有系统的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隔壁床的韩嫣。韩嫣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嘴角还带着笑，跟昨那个哭唧唧的样子判若两人。刚才韩嫣“库存我全要了，价格不是问题”，这话可不像是一个刚失业的应届生能出来的——难道……成熟系统在韩嫣身上？
“那你知道附近的成熟系统在哪吗？”吴诗在心里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的边缘，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当年儿子第一次上学，她在学校门口等的时候，也这么摩挲过书包带。
“我能感觉到波动！”系统的声音又兴奋起来，“就在宿主附近，能量很强，应该是个高级别的成熟系统！不过我现在能量不够，没法精准定位，只能感觉到大概方向……宿主只要多在附近走走，我就能慢慢锁定位置。”
吴诗心里更确定了——方向不就是韩嫣那边吗？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认真琢磨这件事。她现在的处境有多难，只有自己知道：后背骨裂，至少两个月不能上班，房贷还没还完，儿子的奥数班刚报了名，丈夫张建军的货车还等着修……要是真能靠系统赚点钱，缓解下压力，好像也不是坏事。
但她也没那么傻，网文中的系统好多都有坑，有的要签契约，有的有强制任务，搞不好还会丢了命。她得把丑话在前面，不能稀里糊涂就答应。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吴诗在心里放慢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跟儿子谈条件时一样，严肃又温和，“第一，我帮你找成熟系统，让你学习技能，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比如强制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或者我不用技能你就惩罚我？”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没有代价的！系统世界的规则，宿主和系统是合作关系，不能强迫宿主做任何事。宿主想不想帮我找成熟系统，想不想用我学来的技能，都看宿主自己。要是宿主不用技能，我就慢慢攒能量，不会惩罚宿主的……危险也没有，我的屏蔽能力很强，别的系统不会发现我们，也不会伤害宿主。”
吴诗点点头，这一点还不错，比那些动不动就“抹杀宿主”的系统强多了，至少自由。
“第二，你学来的技能，我能用吗？怎么用？比如学了赚钱的技能，是直接给钱，还是要我做什么？”这是吴诗最关心的问题，毕竟她最缺的就是钱。
“能！”系统赶紧回答，“我学会技能后，会把技能模块同步给宿主，宿主只要在心里跟我‘使用技能’，就能用了。比如成熟系统赢消费返现’的技能，我学会后，宿主消费了多少钱，我就能按比例给宿主返现，具体返多少，要看我学的技能等级……不过我现在是初生系统，可能学来的技能效果会打个折，等我能量多了，就能升级技能，效果就会变好。”
打折扣？吴诗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蹭”来的技能，跟买东西打折似的，总比没有强。她又问：“第三，要是那个成熟系统的宿主发现了我们，怎么办？会不会来找麻烦？”
“不会的！”系统的声音带着点骄傲，“我刚才过，初生系统的屏蔽能力很强，就算是高级的成熟系统，也探测不到我的存在。只要宿主不主动，没人知道我们的事。系统世界的规则也不允许成熟系统欺负初生系统，就算发现了，也不能怎么样。”
吴诗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她又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要问的了，不过还是加了个保险：“还有最后一点，我帮你找成熟系统，你给我提供便利，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不能给我惹麻烦，要是因为你的事让我家人生气、或者被别人盯上，咱们就终止合作。第二，技能要实用，别学那些花里胡哨没用的，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能改善生活的技能。第三，你得听我的，毕竟是我在帮你找成熟系统，你不能瞎指挥。”
这话刚在心里完，就听见系统的声音带着雀跃：“好！我都答应！宿主你真好！比系统学校的老师还温柔！”
吴诗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这系统还真是个“学生”，一点都好哄。她想起儿子刚上一年级的时候，只要给颗糖，就乖乖听话，现在这系统，跟那会儿的儿子一模一样。
“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吴诗在心里应下来，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一点。后背还是疼，但心里却好像轻松零，像是压在身上的房贷、补课费，突然有零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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