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李卓苒独自坐在灯下,重新读了一遍那封长信。纸上墨色略有深浅,能看出他写到某几句时停顿过。她忽然想起白他那句“真心得有落处”,心里像被轻轻托住。
她提笔再写一张条,不长,只三句:
“今日安排都顺下来了。”
“你我分寸清楚,心意更清楚。”
“明日见,仍并肩。”
阿栓送去后,很快带回回条:
“收到。”
“明日见。”
“并肩,且守礼。”
窗外月色被云遮了一半,屋里却很亮。李卓苒把两张条并排压在书下,忽然有种很笃定的感觉:
纳采前夜最重要的,不是礼盒有多贵,不是排场有多盛;
而是两个人把最难透的话透后,仍能在第二照常做事、照常守分寸、照常给彼此留余地。
这份从容,比任何漂亮誓言都更像“可托付”。
纳采前夜,两封长信都写得很慢。李卓苒写到后半段时,手腕发酸,停下来甩了甩,墨点不心溅在袖边,像一颗黑痣。
青禾替她换新砚水,顺手端来一盏杏仁露,热气里带一点甜。李卓苒喝了半盏,继续写,写到“我也会护你”时,笔尖明显顿了一下,像把心里话真正落霖。
另一头,郭禹颉把信封用浅红蜡封好,又怕太硬,掌心捂了一会儿。阿栓看得目瞪口呆:“公子,这封信比公文还紧张。”
“别贫。”他把信递过去,嘴上嫌弃,眼里却是笑。
子时前两封信都送达。李卓苒拆蜡时太急,差点把纸角扯破,忙又放轻动作。窗外有虫鸣,屋里只有纸页翻动声。她一行一行读完,最后把信折好贴在心口,闭眼很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临熄灯前,李卓苒又把那两封长信并排放好,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她忽然觉得,所谓前夜,不是死盯着明的大场面,而是把彼茨心慢慢对齐。等到真正纳采那,他们只要照常并肩、守着分寸,把承诺变成当看得见的动作就够了。
青禾吹灯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姑娘,要不要把信收进锁匣?”
“先不锁。”李卓苒把信压在枕边案上,“今晚想再看一遍。”
窗外风过竹叶,沙沙作响。她把被角掖平,忽然想起他信里那句“你不必逞强”,嘴角就慢慢弯起来。明会忙,会吵,会有人盯着细节挑刺。可她并不慌。因为最要紧的话,已经在今夜完了。
纳采后,礼前试装和试礼环节正式开始。
李府内院一早就忙开了,绸盯珠饰、礼册摆满两案。翠儿拿着两套礼服来回比对,嘴里念叨个不停:“这套端庄,那套更衬气色,姐您到底选哪套?”
李卓苒笑:“别挑最扎眼的,走起来稳当就好。”
另一边,郭禹颉按规矩只到前厅,不入内院。
福叔把他安置在廊下,递了杯茶:“公子,试礼还有一会儿。您先坐。”
郭禹颉点头,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茶凉了半盏,他都没喝一口。
福叔看破不破,只笑道:“您不好进去,不过远廊转角能瞧见一眼。”
郭禹颉抬眼:“可以?”
“可以,看一眼,不逾矩。”
他这才起身,走到转角处。
午后日光正好,内院廊桥那头,李卓苒在嬷嬷陪同下缓步走过。礼服是浅金底色,纹样并不繁复,却衬得整个人清清亮亮。
郭禹颉只看了一眼,喉结轻轻动了动,手指无意识收紧。
赵铁柱在后面声嘀咕:“公子,您这表情像刚听了大的好消息。”
郭禹颉低声:“比那还重。”
“那您过去两句?”
“不合规矩。”
“可您眼睛都不转了。”
“看见了就够。”
内院那边,李卓苒似有所感,回眸时正好与他隔廊对上。
两人都没动,也没招手,只在那一瞬间把想的话都压进眼神里。
嬷嬷提醒时辰,李卓苒先收回目光,继续后面的礼节。
郭禹颉也后退半步,重新站回廊线外。
福叔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公子能克住,这才是真的珍重。”
“我怕一时失礼,让她难做。”
“姐若知道您这么想,会很高兴。”
“她会吗?”
“会。”
试礼结束后,李卓苒到前厅与长辈议细节安排,郭禹颉在外间等着。
直到众人散去,二人才隔着案几坐下。
李卓苒先开口:“你看见了?”
“看见一眼。”
“就一眼?”
“再多就越礼。”
她唇角微扬:“那一眼觉得如何?”
郭禹颉沉默了一瞬,认真道:“很好看。”
“只很好看?”
“……会记一辈子。”
她低头笑,耳尖微红:“你今倒诚实。”
“因为你问了。”
“我若不问呢?”
“那我写信。”
“又写?”
“写到你信。”
晚间回府后,郭禹颉果然送来短笺,字比平日更慢:
“今日只远望一眼,已足够我把往后很多年都想好。”
“你太好看,我记一辈子。”
李卓苒看完,没立刻回。
她把信折好,贴在案上放了很久,才提笔写:
“你守礼的样子,也很好看。”
“我也记一辈子。”
次日一早,郭禹颉收到这封回笺,反复看了三遍才收入袖郑
赵铁柱见他心情好得离谱,忍不住问:“公子,昨日您到底看见什么了?”
“看见未来。”
“这么玄?”
“不是玄。”
郭禹颉把袖袋轻轻按住,“是很具体的未来。”
他没再多解释。
可那之后,他连走路都更稳了半分。
试礼那日,院里早早铺好青毡,礼官、嬷嬷、书办各司其职。檐下铜铃偶尔一响,衬得场面更庄重。
李卓苒换上试礼服时,绣娘在身后细细理褶。金线在晨光下并不刺眼,只在她走动时悄悄一闪。她站到镜前,先看的是衣摆是否利落、步幅是否受限,而不是“好不好看”。
“姑娘,您不紧张吗?”青禾问。
“紧张。”李卓苒抚平袖口,“但紧张要有用,不能乱。”
院外另一侧,郭禹颉也在试衣。他全程不入内院,只在远处廊下等候。今可以远远看一眼,却不能靠近。
喜欢开局破产,第一才女死活不退婚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开局破产,第一才女死活不退婚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