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理科生,他深知“信息差”和“知识产权”的变现速度是最快的。而在大宋这个重文轻武、文人墨客掷金如土的时代,什么东西最值钱、最能引起轰动?
绝世好诗!
特别是那些在这个平行时空里或许从未出现过,却足以名垂千古的绝唱。
郭禹颉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理性的微笑:“诗仙李太白,对不住了。借您的千古绝句一用,权当是救晚辈这具肉身一命。等我缓过这口气,一定给您多烧几柱高香。”
他打定主意,目光在西市的街道上搜寻起来。很快,他锁定了不远处一家门面极其气派、装潢古雅的二层阁楼——“翰墨斋”。
这翰墨斋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字画铺子,往来的皆是达官贵人、风流名士,最喜欢花重金收购那些惊才绝艳的孤本和墨宝。
郭禹颉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下摆理了理,迈着沉稳的步子,大步走进了翰墨斋的大门。
翰墨斋内,上好的松烟墨香与名贵宣纸的清气交织在一起,闻之令人心神宁静。墙上挂着的,皆是当朝名家的大作,随便挑出一幅,都够普通百姓一家老吃上十年。
郭禹颉迈过高高的门槛。他那身洗得发白、袖口还带着几根毛边的旧长衫,在这金碧辉煌、雅致考究的店铺里,显得格格不入。
柜台后,掌柜钱老板正拿着一块丝绢,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方端砚。听见脚步声,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郭禹颉一番。见来人面黄肌瘦、衣酸履敝,钱掌柜连脸上的褶子都没动一下,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去去去,本斋不收落第秀才的酸腐文章,也不买临摹的旧字帖。要买纸墨去隔壁街的杂货铺,别在这儿挡了贵客的道。”
面对这赤裸裸的轻视,郭禹颉不仅没有像寻常读书人那样面红耳赤、拂袖而去,反而迈着极其平稳的步子,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作为理科生,他太懂这种“以貌取人”的商业筛选机制了,最高效的打破方式,就是直接展示核心产品。
郭禹颉没有废话,目光落在了钱掌柜手边那套正备着墨的文房四宝上:“借笔墨一用。若我写出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我给你这翰墨斋免费洗一个月砚台。若入得了眼,你得按最高价收。”
钱掌柜被这穷酸书生话里那股绝对的掌控感给镇了一下。他在这西市混了半辈子,什么狂生没见过?但眼前这年轻人眼神里那种如寒潭死水般的冷静,却让他莫名有些心悸。
“哼,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花儿来!”钱掌柜冷笑一声,让开了半个身子,“请吧。若是写了一堆废纸,我可报官拿你!”
郭禹颉也不客气,直接走到案台前。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支上好的紫毫笔。触感温润,笔锋极佳,比他家里那支秃笔强了何止百倍。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绣口一吐便半个盛唐的诗仙。既然要卖,就卖最狂、最傲、最能砸穿这个时代文人灵盖的绝唱!
郭禹颉猛地睁眼,手腕一沉,笔锋如同利剑出鞘,重重落在雪白的澄心堂纸上!
字迹非行非楷,而是带着一股狂傲不羁的狂草!
“君不见黄河之水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第一句刚落笔,原本还满脸不屑、准备看笑话的钱掌柜,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睛瞬间瞪大。这起笔的气势……简直如同泰山压顶,磅礴的意境迎面扑来!
郭禹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翻飞,墨迹淋漓: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钱掌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不知不觉地放下了手里的丝绢,身体死死地贴在柜台边缘,脖子伸得老长,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那张纸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当郭禹颉写到这句时,钱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这是何等的胸襟?这是何等的狂放气魄?!大宋朝满朝文武、无数清流名士,谁能写出这样睥睨下、视金钱如粪土的神仙之句?!
郭禹颉的笔锋越写越快,前世积攒的文学底蕴与这具身体压抑多年的郁结,在这一刻借着诗仙的千古绝唱彻底爆发。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笔落下,墨汁在宣纸上带出一道凌厉的飞白,宛如一柄绝世宝剑的寒芒!
郭禹颉收笔,将紫毫轻轻搁在笔架上,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他转头看向钱掌柜,语气冷淡:“洗砚台,还是给钱?”
此时的钱掌柜,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去摸那张纸,却又怕惊扰了上面的墨迹,嘴唇哆嗦了半,硬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神……神作……千古绝唱!绝对的千古绝唱啊!”
钱掌柜猛地回过神来,“扑通”一声竟双腿发软跪在了柜台后面,随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着郭禹颉的眼神已经从看要饭的,变成了看活神仙!
“公子!不,先生!是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先生!”钱掌柜激动得满脸通红,口水直咽,“这首诗……这幅字……这简直是谪仙下凡的手笔啊!先生,这幅字,我翰墨斋收了!我出五十两……不!一百两白银买断!只求先生将大名落款其上,这幅字一旦挂出去,我翰墨斋必将名震下!”
一百两现银,在此时的大宋,足够在京城市郊买下一座带跨院的宅子了。普通人要是听到这个数字,怕是当场就要乐晕过去。
但郭禹颉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波澜。这点钱,对于即将接手汪家两成利润的理工男来,不过是前期的“启动资金”罢了。
“一百两,成交。立刻兑换成现银。”郭禹颉淡淡地道,随后拿起笔,在那首《将进酒》的末尾,极快地写下了两个字。
不是“郭禹颉”。
钱掌柜伸长脖子一看,愣住了:“吉页?先生,这‘吉页’是……”
“这是我的化名。”郭禹颉将笔放下,眼神骤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这首诗,作者就是‘吉页’。你若敢在外面打听我的身份,或者派人尾随我,这翰墨斋以后就别想再收到‘吉页’的任何半个字。听懂了吗?”
颉字拆开,便是吉页。这既是对这具身体原主身份的一种隐蔽切割,也是他未来用来在文坛搅动风云的马甲。
钱掌柜被那冰冷的眼神扫过,如坠冰窟,连连点头哈腰,冷汗都下来了:“懂!懂!的明白!高人都有怪癖,的绝不多问半句!吉页先生,您稍等,的这就去库房给您取现银!”
片刻后,郭禹颉怀里揣着沉甸甸的一百两雪花银,在钱掌柜犹如恭送祖宗般的谄媚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翰墨斋。
秋风一吹,他摸了摸鼓囊囊的怀口,听着肚子里再次传来的抗议声,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
“现在,该去吃顿好的,再给福叔买点东西改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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