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家那边的动静，暂且按下不表。易燃把心思收回来，专心修炼《混元功》。
灵根重塑之后，易燃修炼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不知多少。灵气入体，服服帖帖，顺着经脉一路走到丹田，半点不漏。他把从前填漏勺的灵石、丹药省下来，攒成一份，专供修炼。夜里打坐，白打理铺子，两不耽误。就这样日积月累，丹田里的灵气一比一充盈。这一日入定，他忽然觉得经脉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那是境界松动的征兆。他屏住呼吸，把灵气缓缓催动，一层，两层……直到门槛轰然洞开，丹田里的灵气，稳稳地涨了一大截。
突破之后，易燃没有急着往下冲。他让人从百草堂买了几瓶巩固境界的丹药，又给自己排了张章程：白日忙生意，夜里修炼，每隔五日歇一日，专门打理铺子。他比谁都清楚，根基这东西，急不来。
灵髓晶在手，《混元功》的修炼可谓一日千里。五行灵气在体内循环相生，每转一圈，丹田里的灵气就凝实一分。短短月余，炼气四层圆满，瓶颈隐隐松动。
其实冲击炼气五层，易燃原本还打算再压一压。
他前世做事，最讲究“火候”——项目做得太急，容易留隐患；练功也是一样，根基不牢就往上冲，迟早要还债。所以他特意把突破的日子，定在了《混元功》第一层练成之后的第七，等五行循环彻底稳固了，才正式冲击瓶颈。
这日傍晚，易燃盘膝坐在静室里，手中握着灵髓晶，开始冲击炼气五层。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五行循环越转越快，丹田里的灵气被压缩、再压缩，一点点向着那个临界点逼近。
忽然，一声无形的闷响在体内炸开。
经脉中的灵气猛地一涨，随即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丹田。炼气五层，突破。
易燃缓缓睁开眼，眼底精光湛然。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炼气五层。”他低声道，“从漏勺灵根到炼气五层，两年不到。这速度，搁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破炼气五层后，《混元功》第一层也彻底练成，五行灵气循环不息，连带着他的肉身都比从前强了一截。
他随手拍出一掌，掌风带起一阵劲风，将桌上的烛火吹得东倒西歪。
“威力不错。”易燃满意地点点头，“照这个势头，炼气六层也不是太远。”
出了静室，胖三和石六早就等着了。见他出来，胖三眼睛一亮：“掌柜的，突破了？”
“嗯，炼气五层。”
“太好了！”胖三乐得直蹦，“咱杂役院——不对，咱外门弟子易燃，炼气五层！这出去，多有面子！”
“掌柜的，你这练功，比咱们算账还讲究。”胖三看他整盘着腿闭着眼，忍不住念叨。
“算账讲究的是分毫不差，练功讲究的是一丝不苟。”易燃睁开眼，笑了笑，“都是一个道理。”
突破那一夜，静室里的灵气波动惊动了隔壁几个院子。第二一早，就有外门弟子跑来打听：“易师弟，昨晚是你突破？动静可不啊。”
易燃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可能是隔壁炼器坊打铁呢。”
那弟子半信半疑地走了。胖三在后面直乐：“掌柜的，你这是要把‘低调’两个字刻在脑门上啊。”
“低调是护身符。”易燃道，“咱们手里攥着的东西越多，越要让人看不透深浅。”
突破之后，易燃特意找赵先生报备了一声。赵先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炼气五层，稳扎稳打，不错。不过——”他顿了顿，“修为是修为，宗门里看重的还有一样东西，叫功勋。你矿脉经营得好，功勋攒得也不慢，但真要论起来，还得在宗门事务上出几分力。”
易燃记下了这句话。他回去之后，让石六列了一张单子：宗门最近有哪些差事缺人手、哪些堂口需要帮忙，一条条记下来，打算挑几件能发挥他长处的，主动请缨。
“面子是给外人看的。”易燃笑道，“里子才是自己的。走，去矿上看看，镇灵矿那边，最近出矿顺利吗？”
“顺利！”石六道，“自从除了岩甲兽，矿上再没闹过事。第一批镇灵石已经出了，一共十二块，成色都不错。我按掌柜的吩咐，留了四块做镇店之宝，剩下八块，交给沈老那边出手。”
“沈老那边有回音吗？”
“樱”石六点头，“沈老，镇灵石在坊市里是抢手货，八块一出，当就被几家炼器铺子分走了。账已经结了，除去给宗门的七成，咱们净落下一笔不的数目。”
易燃点点头：“镇灵矿是长线，急不得。倒是消息板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还真有一件。”胖三压低声音，“掌柜的，昨儿个，有个外门弟子来打听，想买一份‘东荒矿脉分布图’。我留了个心眼，问他是谁让来的，他支支吾吾，是自己要用。”
“东荒矿脉分布图？”易燃眼神一凝，“咱们的地图，只有执事堂和咱们自己手里樱他一个外门弟子，要这东西做什么？”
“我也觉得蹊跷。”胖三道，“掌柜的，会不会又是何东家那边的人？”
“有可能。”易燃沉吟片刻，“地图的事，先别急着给。你回话，图可以卖，但买家得先报上名号，咱们好登记造册。”
“成，我这就去办。”胖三应下。
易燃回到静室，重新盘膝坐下。他一边运转《混元功》，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最近的局势。
突破炼气五层之后，易燃明显感觉到，自己看世界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从前在杂役院，他操心的是柴米油盐、账本盈亏；如今站得高了，他看的是产业布局、人脉网络、宗门风云。灵砂矿、镇灵矿、消息板、百草堂……这些产业像一张网，把他和整个落日宗、整个坊市牢牢绑在一起。
“网越织越密，就越来越难破。”易燃在心里盘算着，“等这张网足够结实，何东家那点动作，就再也翻不起浪了。”
他让石六把最近三个月的账本搬来，一页页翻过去，在心里核对着每一笔进出的来龙去脉。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停住，指尖点着一行字：“百草堂订灵砂，本月加购三成。”
“沈老那边，生意这么好？”易燃问。
“是啊，”石六道，“听百草堂接了一桩大单，给宗门炼丹房供三年的丹药。沈老，这单要是成了，灵砂的需求还得涨。”
易燃想了想，道：“跟沈老，灵砂这边，咱们再扩两条生产线。别到时候供不上货，砸了招牌。”
“成，我明就去办。”
夜里，易燃独自登上屋顶，望着满星斗。他忽然想起，前世自己熬夜改方案时，也喜欢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看夜景——城市灯火如织，和这修真界的万家灯火，竟有几分相似。
“不管在哪个世界，”他低声道，“想站得高，都得先站稳脚底下。”
大比之后，他的名声、产业、修为都在稳步上涨，可何东家那边，却始终像一根刺，扎在暗处。岩甲兽、掺假帖、灰袍弟子孙奎……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有东市口的影子。
“何东家啊何东家，”易燃低声道，“你到底是图我的矿，还是图我这个人？”
他想了想，又摇头失笑：“管你图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夜渐深，静室外的虫鸣声渐渐歇了。易燃收功起身，推开窗，望着东市口的方向。
月光下，东市口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聚宝阁的二楼还亮着一盏灯，影影绰绰的，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易燃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看你的，我练我的。”他低声道，“等我站得够高，你这盏灯，就照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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