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杂役院屋，色刚擦黑。
屋内烛火摇曳，桌上整齐摆好三样东西：泛黄的聚灵阵图纸、一袋袋流光细碎的五行灵砂，还有那枚灰蒙蒙的五行锁灵残玉。
胖三凑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打扰。石六仔细清点灵砂分量，确认数量足够，还多预留出一份备用。阿炭守在木屋门口，探查四周气息，防止外人靠近窥探。
胖三把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低了，生怕惊着屋里那一点灵气。石六清点灵砂时，动作也格外心，每一袋都过了秤，记了数，确认够用，还多留出一份备用。阿炭守在门口，把门闩插好，又在外头巡了一圈，确认院里没有闲人，才回来蹲在门边。易燃见三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笑：“布个阵，又不是开炉炼丹，不必这般紧张。”胖三却一本正经：“那不行！这可是掌柜你两世以来头一回正儿八经修炼的家当，出不得半点岔子！”
胖三守夜守得认真，一宿没怎么合眼，蒙蒙亮就顶着一对青黑的眼圈，蹲在门口数阵眼的灵石：“一颗、两颗、三颗……都还亮着，没白熬。”石六端着早饭进来，见状也笑了：“辛苦。”易燃把阵法的时辰、灵砂的余量、残玉的变化，一笔记下来，又对着图纸核了一遍，确认没有差错，才放下笔。他道：“养玉是慢功夫，急不来。往后七日，咱们轮流值守，把阵法看稳了。”三人应下，各自领了时辰，这一日的屋，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养玉的七日里，院的日子，也过得比往日更稳当。胖三白照常看消息板，夜里轮值守阵，两样都不耽误；石六把百草堂的账目、坊市的行情，一条一条理清，抽空还给易燃送来几样用得上的零碎；阿炭依旧沉默，却把屋四周的动静，看得比谁都紧。易燃白忙院里的事，入夜便坐在阵边，握着残玉，感受它一日比一日温润。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来拼下的这点家当，头一回这么实实在在：有人，有阵，有盼头。
易燃铺开阵图，再次核对阵纹点位。
基础聚灵阵布设不算复杂，以灵砂为引，配合数块下品灵石作为阵基，在地面刻下五道首尾相连的阵纹，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刚好契合锁灵玉的属性。
“阵纹要刻得深浅一致，稍有偏差，聚灵效率便会大打折扣。”
易燃取出短匕，心翼翼在木屋青石板地面勾勒纹路，再将五行灵砂细细填入刻痕。五色灵砂嵌入石板，微光隐隐流转，五种灵气缓缓交融，没有互相冲突。
短匕是他托铁匠铺打的，刃口磨得极利，可刻石板还是费了不力气。易燃蹲在地上，一划一划地刻，刻一刀，停一停，对照着图纸看一眼，确认方位无误，才落下下一刀。五道阵纹，刻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收手时，他腰背都僵了，手腕也酸得发麻。可他没有喊累，只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又蹲下去，把五行灵砂一点一点填入刻痕。五色细砂嵌进石板，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像一条条浅浅的彩线。
刻完五道阵纹，易燃又蹲下去，沿着刻痕细细描了一遍，确认深浅一致，才把五行灵砂一撮一撮填进去。他填得极细，填满一段，用指腹压实一段，像给器物描金。五色灵砂嵌进石板，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五道阵纹首尾相连，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对守在门口的阿炭道：“成了。起阵的时候，你盯着门，别让风把窗吹开。”阿炭点零头，走过去，把窗子从外头扣严实了。
第七日傍晚，石六按例过来核对阵内灵气波动，看了半晌，忽然道：“掌柜的，你觉不觉得，这屋里的灵气，比前几日浓了许多？”易燃点零头：“阵纹已经跑顺了，灵砂也喂足了，就等这最后一晚。”当夜，五人齐聚屋。亥时整，阵心处的残玉忽然泛起一层温润的五色光，裂纹肉眼可见地收拢，玉身彻底亮了起来。易燃伸手取玉，指尖触到一片暖意。他闭目引气，灵气入体，稳稳沉进丹田——留存率，一下子提到了八成。他睁开眼，眼底亮得惊人。
最后，在五个阵眼位置嵌入下品灵石。
“起阵。”
指尖轻弹，灵气注入阵眼。
嗡 ——
一阵微弱的震颤自地面散开，淡淡的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屋内盘旋流转，形成一层柔和的灵气环流，缓缓包裹住放置在阵中心的五行锁灵残玉。
残玉静静躺在阵心，原本黯淡无光的玉身，一点点泛起淡淡的五色光晕。
破损的玉体正在被五行灵砂的同源灵气滋养，原本枯竭的玉内灵力，一点点充盈回来。
易燃盘膝坐在阵边，凝神观察玉体变化。
聚灵阵持续聚拢灵气，五行灵砂源源不断将纯粹五行之力渡入残玉。只是这个过程极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复完毕。
聚灵阵一起，屋里的空气都像是活了过来，灵气一圈一圈地打转，把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都衬得温柔了几分。易燃盘膝坐在阵边，凝神盯着阵心的残玉，看它一点一点泛起光晕，心里那点焦躁，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他道：“养玉急不得。就跟熬药一样，火候到了，自然成。”胖三守在屋外，隔一会儿就探头看一眼阵眼的灵石，生怕哪块先耗尽了。这一夜，屋的灯，亮了整整一宿。
聚灵阵转了七日，屋里的灵气一比一浓。易燃每日夜间都坐在阵边，握一会儿残玉，感受它一点一点地回暖：头两日，玉身冰凉；三四日，指尖触上去，微微发温；到第六日夜里，玉身已经温润如常，裂纹肉眼可见地收拢。第七日，他伸手拿起残玉，入手温润，不再是从前那种枯竭的冰凉。他闭目引气，灵气入体，漏洞被玉力稳稳封住，留存率一下子提到了八成。他睁开眼，眼底亮得惊人。
“至少需要连续养玉七日，才能恢复大半锁灵功效。” 易燃低声道，“这段时间，阵法不能中断，阵眼灵石消耗殆尽就要及时更换。”
胖三立刻举手：“值守交给我！我白打理消息板，夜里轮班守屋子，盯着阵眼灵石，保证不会断供！”
石六沉吟：“我每日傍晚过来核对阵内灵气波动，同时清点灵砂余量。阿炭负责警戒，提防有人无意间闯入，或是暗中窥探。”
分工妥当。
接下来七日，屋聚灵阵日夜不停运转。
每日夜间，易燃都会坐于阵旁，手握残玉短暂测试。残玉持续被滋养，锁灵持续时间一日比一日变长。最初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第三日可撑一个时辰，到第六日，已经能稳定两个时辰不漏灵。
第七日夜，五色光华在残玉表面流转，玉身上细微裂纹，肉眼可见地收拢淡化。
养玉完成。
易燃伸手拿起五行锁灵残玉。入手温润，不再是之前那种枯竭的冰凉。
他闭目凝神，引地灵气入体。
经脉千疮百孔的漏洞被玉力稳稳封住，灵气源源不断留在丹田，滋养自身。留存率直接提升至八成！
长久困住他的灵气筛子，终于被大幅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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