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碎兽骨、旧符纸堆成的山丘，可惜再好的破烂，下不了山就一文不值。
胖三抓抓脑袋出馊主意：“要不咱们趁着夜色，偷偷摸后山绕出去？”
易燃脑袋摇得跟拨浪鼓。
“别做梦，护山阵法可不是摆设，杂役私自偷跑下山，抓住直接送回灵植坑二次就业。原主偷东西的教训还热乎，我可不想复刻一遍。”
偷窃、私逃，这两条死亡flag坚决不能碰。
原主就是栽在这上面——偷了不该偷的，欠了不该欠的。易燃把这两条红线，牢牢刻在脑子里：命只有一条，赌输了，就真没了。
石六叹了口气：“路条全部攥在执事堂赵先生手里，就是管杂役对外差事那位执事。”
赵先生，易燃脑子里浮现这人模样。精明世故，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自己身负巨额罚金，在对方那儿属于重点黑名单选手，直接上门哀求，大概率碰一鼻子灰。
低声下气求施舍行不通，那就拿实打实的好处做交易。
“赵先生手上是不是压着一大堆急着要饶杂活？”易燃转头看向石六。
消息是石六从药圃那边带回来的，热乎得很。易燃一听，脑子里那根弦就动了——缺人，就有人手的价值；有人手的价值，就有谈条件的底气。
石六连连点头：“没错！最近东峰药圃急着大批量采摘灵草，缺一大批手脚麻利杂役。通知给到执事堂，赵先生正愁凑不齐足够人手。找不到人，灵草错过采收时节，药效大打折扣，宗门实打实亏钱。”
易燃把这条线理了一遍又一遍：自己有人，执事堂要人，双方缺的只是一个名目。名目这东西，穿了，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路就通了。
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板子消息墙还没正式跑通，但自己这边已经聚拢一批愿意找活干的杂役。如果自己能短时间凑够一批干活人手，拿完整完成差事当筹码，换单次下山坊市临时路条。等价置换，不是摇尾乞讨。
这话，易燃听惯了，也不恼。他大步往里走，心里反而更稳——连守门的都听他欠债，明全院都在盯着他这笔账，那就更不能让人看扁。
“胖三，守好这一堆破烂，半块兽骨都不许少。石六，跟我去执事堂。”
叮嘱完毕，易燃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粗布衣衫，带着石六直奔执事堂院落。
执事堂守门的杂役一瞅见易燃过来，眼神瞬间变得玩味，嘴角憋笑憋得辛苦。
“哟，这不就是差点埋肥料坑那位？今儿过来是凑齐三百九十六灵石还债来了？”
易燃直接无视这番调侃，大步跨入厅堂。
赵先生正坐在案后翻阅卷宗，抬眼一看见易燃，眉头当场拧成一个巨大疙瘩，活像啃到一口酸果子。
“易燃？不安分待在杂役院反省，跑到执事堂闹腾什么。莫不是真凑齐那笔欠债，过来交钱？”
赵先生的讥讽，易燃听得出来，却也不恼。债主对欠债的人，从来没什么好脸色。他要的从来不是好脸色，是实打实能拿上台面的东西。
话语里面讥讽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易燃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回赵执事，灵石尚且没凑齐。但弟子今，是来帮执事堂解决一桩麻烦。”
赵先生眉毛挑得老高，满脸写着“我倒要听听你能搞出什么花样”。
赵先生这一问，问得很轻，可易燃听得出里头的意思：一个欠着三百九十六灵石的人，凭什么让杂役们跟着他干？
“听闻东峰药圃急缺大批采摘杂役，人手迟迟凑不齐，耽误灵草采收，宗门要蒙受损失。”易燃缓缓开口，“杂役院这边，我可以短时间之内集结一批愿意出力干活的人手。”
赵先生一愣，属实没料到对方会抛出这么一句话。
“你召集人手？”
“正是。”易燃继续道，“我把人配齐，按时送到东峰听候调遣。我只求一桩回报：换一张单次下山坊市的临时路条。”
赵先生手指哒哒叩击桌案，上上下下打量眼前少年。
身负巨额欠债，不老老实实闭门反省，反倒跑过来跟自己谈买卖交易，属实是杂役里面的一朵奇葩。
他在心里面权衡利弊。东峰药圃的活确实火烧眉毛。凑不齐人手，灵草作废，损失实打实。如果易燃真能送来足够人手，一张临时路条算不上多大损失。
这笔账，赵先生算得比易燃还清楚：一张路条，换一桩差事办成，灵草不烂在田里，账面上不亏，还能落个“会用人”的名声。怎么算，都不亏。
墨迹未干，赵先生又补了一句：“丑话前头——你要是拿空话糊弄我，这路条，这辈子别想。”易燃应声：“弟子明白。”
但他又怕这子耍花招，把事情搞砸。
“若是你招来的人偷懒怠工，差事办砸如何处置？”赵先生冷声发问。
“差事搞砸，自愿扣除我未来全部杂役俸禄当做抵偿，咱们立字据画押。”易燃直接把代价摆上台面。
赵先生心底啧啧称奇。寻常杂役来求好处，哭穷卖惨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位倒好，上来先讲失败之后要付出什么代价，谈交易谈得明明白白。
字据上墨迹未干，易燃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折好，贴身收进怀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手上又多了一样东西——一纸跟执事堂的约定。
易燃要的，正是这个“明白”。他前世谈过的合作，十桩有九桩，死在含糊上——话得模棱两可，最后两边都觉得自己吃了亏。不如一开始，就把价码摆到桌面上。
思索片刻。
“校立字据。差事保质保量完成，路条给你。搞砸，罚俸处置，绝不留情。”
当场写下简易字据，双方落笔画押。
离开执事堂路上，抽空飞快打坐片刻，灵气照旧顺着千疮百孔经脉疯狂外泄。心底清楚，三十倒计时一分一秒缩短，半点耽搁不起。
拿好口头约定，易燃和石六快步赶回杂役院。
胖三眼巴巴守在破烂山旁边，看见二人回来眼睛闪闪发光：“搞定了？路条到手？”
“差事谈妥。”易燃摇摇头，“但是得先凑齐人手，把东峰采摘活圆满干完，才能拿到路条。”
路条还没到手，可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易燃把“凑三十人”四个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这是眼下最大的坎。
新难题摆到眼前。之前愿意掺和的拢共才寥寥七八个人，东峰药圃需要整整三十名杂役，缺口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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