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快到春节了，好多店都关门了。”
阿云吸了一口珍珠奶茶，脸颊被吸管挤压得微微凹陷，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嫌弃。街道两旁的卷帘门紧闭，不少店铺门口贴着“暂停营业”或“年后开业”的告示，平日里热闹的商业街此刻显得有些冷清萧条。
“去哪？”阿云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发出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
古宇没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顺势蹲在路边那块拦路的圆石墩上。冬日的午后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子懒散劲儿。他右手拎着那杯还没怎么动过的奶茶，胳膊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前方。
“不懂呐。”他摇了摇头。
阿云也没再多问，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肩并肩地看着马路上稀稀拉拉的车流。
“回来得好晚，”阿云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随口道，“你们比赛打的这么晚。”
古宇闻言，吸了一大口温热的奶茶，没有急着下咽，任由那味道在舌尖蔓延。
“是啊，有点。差点和期末考试撞了，我们球队还挂科了不能去打呢。”
阿云轻笑一声，也学着他的样子，蹲在了旁边的石墩上，陪他一起看着这车流减少的街道。
“去猫咖不？附近有一家我去了蛮多次的，我问问他们还开不开。”阿云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了几下。
没过半分钟，手机震动响起，是店员的回复：“开的开的，快来吧！”
“走！”古宇原本还懒洋洋地蹲在石墩上，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像只被按怜簧的青蛙，“腾”地一下跳了下来，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正好去吸吸猫，学校里的猫不给摸的。”
两人顺着街道拐了两个弯，推开那家隐藏在居民楼下的猫咖大门。一股暖烘烘的空气夹杂着猫粮和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不算大，暖黄色的灯光下，几只圆滚滚的橘猫正趴在猫爬架顶端打盹，另一只三花猫则在客饶膝盖上呼噜呼噜地打着滚。
阿云熟练地掏出手机验了团购券，两人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木质的桌子上铺着格子桌布，没过多久，一位扎着马尾辫、穿着黑色围裙的女孩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放下两杯冒着热气的拿铁，还附赠了两包猫条。
“请慢用~”女孩笑眯眯地道，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古宇的脸。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凑近了几分，像是在努力搜刮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几秒钟后，她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道：“客人……你是打排球的吗？”
古宇正低头撕猫条的包装，听到这话手微微一抖，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点零头：“啊？嗯。”
“我就看着眼熟！”女孩兴奋地拍了一下手，语气瞬间从服务模式切换成了八卦模式，“你是不是紫金滨江大学的……那个副攻手？江…古宇？”
阿云正吸着奶茶，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侧，瞪大了眼睛凑到古宇耳边，声问道：“喂，你现在打球很厉害吗？连猫咖的服务员都认识你？”
古宇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思索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比高中时候厉害点吧。“
“哇！”还没等阿云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已经激动得原地跳了一下，语速飞快地道，“原来你是我们这的人呐！我前几还在手机上看到你们的比赛直播了，虽然最后输了，但你跟那个紫金大学的张鵟打得有来有回的，真的超帅！”
她越越起劲，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那个张鵟，真的好厉害！我是他的偶像，不对不对，我是，他是我的粉丝！”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凑近古宇，“那个……你有张鵟的联系方式吗？或者微信？”
古宇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我得先问问他的意愿。”
“阿柳！”
一声低沉的咳嗽声突然从柜台方向传来，打断了女孩的滔滔不绝。两人抬头看去，只见柜台后的店长正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地看着这边，“不要上班摸鱼。”
被叫做阿柳的女孩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阿姐，都快春节啦，没那么多客人呐！”
看着女孩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古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猫条，一只橘猫不知何时已经蹭到了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裤腿上蹭来蹭去。
“看来，你现在的名气确实不啊。”阿云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调侃的笑意，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由衷的佩服。
”不对，你根本没看我比赛，你这混蛋之前都是在敷衍我！”扯着阿云的领子声哔哔道。
看着那只橘猫，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在V联盟里那些负面评论之外，在某些人眼里，他已经是那个能和张鵟“有来有回”的球员。
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悄悄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古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简洁利落的“不加”。
虽然拒绝得干脆，但张鵟紧接着发来了一张图片。古宇点开一看，是一张高清的签名照。照片里的张鵟穿着一身白色的球衣，正手握排球做着发球的姿势，眼神凌厉，背景是赛场热烈的红色。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潇洒的亲笔签名：“致未来的你，加油。——张鵟”。
“帮我给我的粉丝，谢谢。”张鵟又发来一条消息。
古宇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切，闷骚货。”
消息发出，收起手机，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家伙，明明心里挺在意粉丝的，嘴上却非要装得这么冷淡。
……
与此同时，一个城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中心里。
张鵟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女装店的沙发上，手里提着大大七八个购物袋，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那张平日里在赛场上杀伐果断、冷峻帅气的脸，此刻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不仅是他，周围的沙发上还坐着几个同样表情的男性——有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有中年大叔，还有年轻男士。
他们无一例外地手里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袋子，眼神空洞地望着花板，仿佛一群等待审判的难兄难弟。
“鵟鵟，姐姐这身好不好看？”
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响起。
张鵟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坐直了身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试衣间门口。
那里站着一位穿着红色大衣、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正是张鵟的亲姐姐。
她穿着带标签的衣服在一面镜子前，左看右看，似乎对镜中的自己颇为满意，转头，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弟弟，等待着回应
“好看好看，姐，我们就买这套吧。”张鵟回答得毫不犹豫，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折磨”，还不如让他去训练呢。
“哼，”姐姐双手叉腰，一脸怀疑地盯着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我不信。你肯定是在敷衍我。我去试试另一套。”
看着姐姐转身又钻进试衣间，张鵟绝望地把头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周围的“难兄难弟”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无声地表达着“兄弟保重”。
就在这时，张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看到古宇发来的消息和那个“闷骚货”的评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在这喧嚣浮躁的商场里，在这令人窒息的陪逛任务中，这一条古宇发来的消息，仿佛成了他此刻超脱凡尘的救赎。
他重新坐直身子，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回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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