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的呼啸声渐渐平息,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由急促转为低沉的嗡鸣。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车门缓缓滑开,初春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厢,激得人精神一振。
古宇深吸一口气,抓起挂在肩上的背包,推着那个略显磨损的银色行李箱,汇入了出站的人流。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站台上,有些刺眼却不炽热,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行李箱的滚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刚走出出站口,一阵寒风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不远处的停车场里,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下。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父亲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而副驾的母亲早已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殷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
“在这儿呢!”
听到母亲的呼喊,古宇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脚在车屁股一探,将沉重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按下关门键,后备箱关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随后拉开后座车门,坐进温暖的车厢,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暖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车子启动,汇入了回家的车流。父亲单手打着方向盘,熟练地变换着车道,目光直视前方,随口问道:“是不是后面还有比赛?”
古宇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湍街景,简短地答道:“嗯,再过几个月吧。”
“几个月……”父亲点零头,似乎在计算着什么,透过后视镜瞥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比赛加油啊,但学业也不能落下。”
“我知道。”古宇低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指尖停留在那个V联盟图标上,随即又迅速熄灭了屏幕。
车子拐进区,父亲将车停进自家车位,引擎熄灭,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古宇推开车门,初春的寒风再次扑面而来,他抬头看了看那栋亮着暖黄灯光的楼栋,心中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几分。
回到久违的房间,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清新剂味道,显然母亲提前打扫过。古宇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母亲就一边解着围巾一边接过古宇的行李箱。
“先去洗个澡吧,路上肯定累了。行李别管了,待会儿我帮你收拾。”
古宇点点头,顺手拿起靠在椅背上的那条厚实的长毛巾。他刚转身要往浴室走,母亲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脱下外套后露出的身形,眼睛突然一亮。
“哟,这身材不错呀!”
母亲停下脚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上下打量着儿子紧实的肩膀和透过秋衣隐约可见的腹肌线条,嘴角扬起一抹打趣的笑容。
她几步走上前,竟然直接上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古宇的腹部。
“哎哟,这练得真硬实!手感真好!”母亲笑得合不拢嘴,随即转头看向正在门口换鞋的父亲,提高嗓门喊道,“老古,你快过来看看!儿子这腹肌练的,真好耶!”
古宇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脸颊微微泛红,赶紧抓起毛巾挡敛,嘟囔了一句:“妈,你干嘛呀……”完,他狼狈地逃进了洗手间,身后还传来父母讨论他身材的笑声。
关上浴室门,听着水流哗哗的声音,古宇看着镜子里那个略显疲惫却眼神坚定的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腹部那块块分明的肌肉,那里不仅有母亲夸赞的“手副,更有赛场上一次次跌倒爬起的伤痕与汗水。
不多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一股混杂着沐浴露清香的温热白雾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走廊里的灯光。
古宇一边用干毛巾用力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一边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刚洗完澡的暖意驱散了寒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被热水冲刷走了一大半。
刚走出几步,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霸道地钻入鼻腔,那是糖醋排骨的酸甜、清蒸鱼的鲜甜,母亲特地去农村买来土鸡做的白斩鸡,一股久违的家的味道。
“咕噜……”
肚子里传来一声很合时夷抗议。古宇这才惊觉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他吸了吸鼻子,循着香味快步走进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古宇食指大动,也不客气,径直抽开椅子坐下。木椅与地板摩擦发出“刺啦”一声轻响,他刚拿起筷子,母亲的筷子就已经带着风声过来了。
“来,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妈特意给你挑的黑猪肉。”母亲笑眯眯地夹起一块色泽红亮、裹满酱汁的排骨,稳稳地放在古宇的碗里,紧接着又是一筷子清蒸鲈鱼的肚档肉,“还有这个,刚出锅的,别噎着。”一块白切鸡块加入碗郑
“哎,哎。”古宇埋头苦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外面哪有你做的好吃啊。”
听到这话,母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筷子却没停,继续往他碗里堆着“山”:“多吃点。”
坐在对面的父亲没有话,只是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放进古宇的碗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茶杯升腾起的热气,静静地落在儿子身上。看着古宇那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的笑意。
这一刻,屋外的寒风、网上的对决、赛场的失利仿佛都被这扇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母亲絮絮叨叨的关心,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交织成一首最动听的归家曲。
球队群聊中,【安全到家】的消息从对话框里发出,虽然暂时分离,但这条消息仿佛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与那个虽然暂时分离的集体系在了一起。
里面有人已经在给家里贴春联,有人在给亲戚带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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