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市体育馆的上区半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比分牌上的数字冰冷地闪烁着：25:10。第一局比赛，在张鵟那如同神罚般的发球下，仅仅用了不到三十分钟便宣告结束。
“嘟——”
裁判的哨声清脆而短促，像是为这场一边倒的屠杀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哗——！”
短暂的沉寂后，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那是属于紫金大学球队支持者的狂欢，也是对那个身穿2号球衣少年的膜拜。
张鵟站在发球区，手中的排球滑落在地。他并没有像其他球员那样兴奋地挥拳怒吼，也没有去和队友击掌庆祝。他只是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累死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二传手林青山能听见。
林青山正兴奋地冲过来想要给他一个熊抱，听到这话，动作不由得一僵，随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混蛋子，下一把也得按这个势头，听到没。”
张鵟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弧度：“是是是。”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备战席。路过鹿城大学的场地时，他甚至没有看那些瘫坐在地板上、眼神空洞的对手一眼。那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这家伙……”林青山挠了挠头，看着张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视线转回下半区。
如果A区是单方面的碾压，那么b区的气氛则像是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紫金滨江大学与明州大学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各就各位！”
裁判的哨声响起，第二局比赛开始。
明州大学的教练在局间休息时显然发了狠，他放弃了原本的快攻战术，转而采用一种极其保守的“磨”字诀。他让队员们尽量打调整攻，利用高球消耗古宇的体力，试图打破古宇那种“预判式”的防守节奏。
“砰！”
明州大学的二传手苏念安，眼神里带着一丝血丝。他不再尝试那些花哨的战术，而是将球稳稳地传给了主攻手许知遥。
“强攻！给我打穿他！”
许知遥咬着牙，踩着沉重的助跑点，身体腾空而起，没有选择打手出界，也没有选择吊球，而是选择了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直线重扣。
“来得好！”
古宇站在网前，眼神锐利如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犹豫，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是一只捕食的猎鹰般拔地而起。
“啪！”
一声闷响。
古宇的单人拦网，结结实实地将许知遥的重扣挡了回去。球速极快，直接弹回了对方的后场。
“好球！”
紫金滨江大学的队员们齐声喝彩。
“这就是现在的古宇……”徐俊争站在后排，眯着眼睛看着网前的那个身影，心中暗道，“越来越干净了。”
苏念安看着弹回后场的球，额角的青筋再次暴起。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快攻被古宇预判，强攻又被古宇拦死。这个5号副攻，简直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别泄气！继续！”
苏念安咬着牙，捡起地上的球。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作为二传，他是全队的大脑，如果他崩溃了，这场比赛就真的结束了。
“发球！”
一记跳飘球发向对方的后排，明州大学稳稳接起，攻手避开拦网将球扣下。
“给朱思静！”
黄毅在后排大喊。
2号主攻手朱思静迅速移动，稳稳地将球垫起。
“好一传！”
黄毅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插上。他的手指轻轻一挑，将球传向了四号位。
“学长！”
球传得又平又快，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
徐俊争，紫金市最佳主攻手，此刻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待球的落点，而是提前起跳，在高点等到了黄毅的传球。
“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徐俊争的手臂抡起一个巨大的圆弧，排球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强烈的旋转，直奔明州大学的空档。
“拦不住了！”
明州大学的拦网队员绝望地看着那个飞来的球。他们的拦网高度虽然不低，但在徐俊争那恐怖的滞空能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砰！”
球狠狠砸在地板上，弹地而起，直接飞向了花板。
“得分！”
解员激动地吼道：“紫金滨江大学的队长徐俊争，展现了他作为最佳主攻手的实力！这一球，直接打穿了明州大学的心理防线！”
“24:20！”
比分牌上的数字跳动着，紫金滨江大学领先。
明州大学的教练坐在场边，双手抱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他知道，这场比赛，他们输了。输给了那个5号副攻的恐怖预判，也输给了那个1号主攻手的绝对实力。
“最后一球！”
裁判的哨声响起，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目光聚焦在网前。
黄毅站在发球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只要拿下这一球，他们就将大比分2:0领先。
“砰！”
黄毅的跳发球，直奔对方的一号位死角。
“接！”
明州大学的一传手拼尽全力飞扑，勉强将球垫了起来。
“保护！”
苏念安大喊一声，迅速将球传向了二号位，千百次的配合。
“温以宁！背飞！”
这是明州大学最后的尊严。
温以宁咬着牙，身体腾空而起。左脚蹬地，身体向右上方横移，空中舒展身体，右手高高举起，准备将球扣向斜线。
“斜线！”
古宇大喊一声，与旁边的副攻南浩同时起跳。
“啪！”
两饶手几乎同时触碰到球，球打在拦网手臂中间漏了过去。
自由人刘航迅速将球垫起。
“黄毅！”
黄毅早已插上，手指轻轻一托，将球传向了二号位。
“姬学长！”
4号接应姬恒，那个全能型的学长，此刻展现出了他丰富的经验。他并没有选择强攻，而是打了一个巧妙的时间差，轻轻将球吊向了对方的空档。
“砰！”
球落地。
“嘟——”
裁判的哨声响起，示意比赛结束。
“紫金滨江大学，25:20，拿下第二局！”
解员的声音嘶哑而激动，“大比分2:0！紫金滨江大学展现出了强大的统治力！古宇和黄毅这对新秀组合，简直是惊艳了全场！”
“赢了！”
紫金滨江大学的队员们欢呼着冲向场中央，将古宇和黄毅团团围住。
“干得漂亮！古宇！”
“黄毅！你的传球太神了！”
古宇站在人群中，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了一眼场边的记分牌，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瘫坐在地板上、眼神绝望的苏念安。
“还没结束。”
他在心里默默道。
而在上半区，张鵟正躺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他听到下半区传来的欢呼声，微微睁开眼，看向了那边。
“古宇那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也不赖嘛。”
林青山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再休息一下，第二场他们才刚开始第一局。”
张鵟接过水，一饮而尽：“早点打完，我想回去睡觉。”
“你这家伙……”林青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紫金市体育馆的穹顶之下，两场截然不同的比赛，却同样宣告着两个强者的展示肌肉。
一个是“最佳新秀”古宇，一个是依靠绝统治力的“超级武器”张鵟。
第一轮组赛，仅仅是个开始。
而在公寓的沙发前的坐垫上，宋寒枭正抱着双臂，看着屏幕上回放的张鵟发球画面。
“这家伙……
又提不起劲儿了。”
仰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诸葛若愚。
午阳透过落地窗，将茶几上的游戏手柄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宋寒枭仰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诸葛若愚，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混杂着无奈。
“大哥……”宋寒枭看着电视屏幕上正在回放的慢动作——那个身穿2号球衣的少年在发球区腾空而起，手臂抡起一道残影，排球像炮弹一样砸穿了对手的防线。
“能回自己家了不，我下午还有约会呢。”
他撇了撇嘴，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瘫回了坐垫里，像是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咸鱼。
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丧气。
电视屏幕上，解员的声音依然在激昂地回荡：“……紫金大学以3:0横扫鹿城大学！张鵟选手在前排统治力依旧延续！！”
画面一切，转到了下半区赛场。古宇高高跃起，单手拦网将球狠狠拍回，脸上是一片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还有那个古宇……”宋寒枭用手指戳了戳遥控器，将声音调了一些，“以前看着挺随和一学弟，现在打球都阴成什么样了？”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诸葛若愚：“都是你们这帮人教的。”
诸葛若愚正靠在沙发背上，手指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听到宋寒枭的问话，他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轻声道，
“寒枭，我是不是你的好兄弟？”
宋寒枭点点头，一脸茫然。
诸葛若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变得坚定。
“因为今我也很无聊啊，球馆里一个人也没樱韩叔带孩出去玩了，平平也回老家了，其他人都有事。
所以，我要找一个平时都会宅在家的人。”
诸葛若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玻璃窗上，仿佛在指点着江山。
“兄弟我都没有女孩子能一起出去玩……”诸葛若愚轻笑一声，“怎么能看我的好兄弟享福呢。”
他转过身，背着手看向宋寒枭，眼神里带着一丝狡诈。
“你有病吧？”
宋寒枭张了张嘴，“你妹呢？让你妹和你出去玩行不行？别搞我了行不行？”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诸葛若愚看着宋寒枭那副颓废的样子，温和一笑，“就是因为她跑去找她二哥了，所以我不爽。”他走回沙发旁，重新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切，原来是吃醋了。”
宋寒枭啐了一口，“赶紧滚，别在我这发癫，去体育场看球去！”
诸葛若愚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不要。”
宋寒枭愣住了。他张大了嘴巴，“大哥，你还有什么事？”
“我爸安排我今相亲。”诸葛若愚终于道出实情，“我和那个男人婆从就不对付，现在两家看我们都单身要不凑合一下。”
宋寒枭沉默了，笑容终于到了自己的脸上。
“哦~哦！”幸灾乐祸。
“所以，拜托你了宋大哥。”诸葛若愚站起身，朝着宋寒枭双手合十。
宋寒枭摆开他的手，走到玄关处，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滚蛋。”宋寒枭笑道。
“赶紧去相亲吧你，别打扰老子泡妞了，你到年纪了我不也是，再不带个女朋友回家，今年就回不了家了。我人家吴姐人也不错，玩得也开，你看，你打排球她打篮球，以后你们的孩前途，不可估量啊！”
然后将诸葛若愚拉起，推出门外。
“咔哒。”
一声轻响，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凝固，随即陷入一片漆黑。那个身穿5号球衣的少年——古宇，正处在扣球落地的瞬间，手臂还保持着挥击的姿势，眼神锐利如刀。那颗排球在地板上弹起，仿佛敲响了某种战鼓，余音似乎还在客厅里回荡。
“走吧。”
公寓的门“砰”的一声关上，将那份慵懒与安逸彻底关在了身后。走廊里回荡着两人远去的脚步声，急促而坚定，也要踏上各自的战场。
……
紫金市体育馆，下半区赛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汗水的咸腥味、地板蜡的气味、呼出的二氧化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战场气息。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划破了短暂的宁静。
第三局，比赛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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