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市体育馆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颗粒福大屏幕上的比分跳动着：1:0，紫金滨江大学领先。
明州大学的二传手苏念安站在网前，额角已经开始渗出汗水，没有抬手去擦，因为那只手正微微颤抖着。
“什么玩意……”
苏念安咬着后槽牙，目光死死盯着网对面那个身穿5号球衣的少年——古宇。
刚才那一球，简直是噩梦。自己精心策划的假动作，甚至连温以宁都已经起跳吸引了火力，却被古宇像读心术一样拦网罩了回去。
连许知遥擅长的变线也被看透了。
那种被完全看穿的无力感，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发球！”
裁判的哨声响起，打断了苏念安的思绪。
黄毅站在底线，手中的排球被他抛起，那是一记带着强烈上旋的跳发球。球速极快，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直奔边线死角。
“拼了！”
明州大学的一传手嘶吼着，双臂绷紧，硬生生用双臂将这记大力发球扛了下来。球虽然飞得有些晃，但好歹算是“到位”了。
“好一！”
苏念安心中一喜，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打破僵局。
然而，就在他准备伸手触球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古宇！
那个身高1米94的副攻，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他的侧后方。
古宇并没有起跳，而是微微压低重心，双臂张开，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苏念安所有的传球视野全部封死。
“不是吧大哥！”
苏念安气极反笑，额角的青筋暴起。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你是副攻啊！不去拦网盯着攻手，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这种贴身紧逼的防守，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简直就是一种精神凌迟。
球已经飞到了头顶。
苏念安没有时间再犹豫，他只能利用自己身高1米90的优势，，手腕轻轻一抖。
“以宁！”
这是一记极其隐蔽的“背快”。他的目标是身后的副攻温以宁。温以宁早已启动了战术跑位，正像一只轻盈的燕子般从后排冲了上来，准备打一个时间差。
这是明州大学练了无数遍的默契配合，苏念安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感觉到温以宁的位置。
“死吧！”
苏念安心中怒吼，手指拨球。
然而，就在他触球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冲灵盖。
古宇没有被骗。
那个看似被苏念安的假动作晃得重心微失的少年，实际上早就看穿了一牵在苏念安出手的千钧一发之际，古宇的双脚像是装怜簧一样，左跨一步，原地拔起！
古宇在空中发出一声低吼，修长的手臂高高举起，五指张开，像是一只捕食的雄鹰，精准地罩在了温以宁的进攻路线上。
“什么？！”
温以宁在空中瞳孔骤缩，没想到古宇的反应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单人拦网，而且拦得如此决绝！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古宇的手掌结结实实地盖在了排球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球硬生生地压了回去，球像是一颗被反弹的子弹，直冲明州大学的后场空档。
“不好！后场！”
自由人何子谦大惊失色，他原本在前排保护，所以站位比较靠前，他现在只能拼命向后冲刺。
何子谦鱼跃扑出，整个人飞了出去，身体在地板上滑行了两米多，手臂在最后一刻勉强碰到了球。
“咚！”
球被救起，但已经是一个毫无威胁的调整球，软绵绵地飞向了二号位的角落。
“真**恶心！”
苏念安看着那个还在滚动的排球，额角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但他没有时间发泄。作为二传，他必须立刻组织第二波进攻。
“快！保护！”
苏念安咬着牙，迅速冲向那个被救起的球。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刚才的快攻被拦，明古宇的网前意识极强，正面强攻肯定不校
“只能打后三了！”
苏念安眼神一凛，手腕发力，将球轻轻托向中区。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二次球”假动作，实则准备给后排插上的副攻吴昊打后三进攻。
温以宁三号位假装起跳做掩护。
苏念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一招是他们的杀手锏，利用的就是对方拦网的视线盲区。
然而，就在吴昊准备启动的瞬间，他看到了古宇的眼神。
那个少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盯着球，而是死死盯着他。
“别跳。”古宇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他举起右手，向身后的队友示意：“别起跳！”
紫金滨江大学的前排拦网队员愣了一下，出于对古宇的绝对信任，他们硬生生收住了脚步。
“他在干什么？”
解席上的解员惊呼出声，“紫金滨江大学放弃了拦网？这太冒险了！”
苏念安看到这一幕，心中警笛狂响：“****！不对不对不对！”
他以为古宇会判断失误，没想到早已看穿。
“就是现在！”
吴昊咬着牙，从三米线后起跳，看着那空荡荡的网口，心中狂喜。
他高高跃起，右手别掌，准备将球狠狠砸向对方的空档。
然而，就在他起跳的最高点，他看到了三对手臂。
那是紫金滨江大学的后排防守阵型！
古宇在前排，早已指挥好了队友。自由人刘航死死盯着拉网空缺，而主攻手徐俊争和接应姬恒也迅速连线成为三人拦网。
“怎么可能？！”
吴昊在空中瞳孔骤缩。他预想之中的空网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三双如同鹰爪般的大手，像栅栏一样拦住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
“只能吊球了！”
吴昊无奈，只能改变扣球动作，手腕轻轻一拍，将球处理过网。
“我来！”
紫金滨江大学的后场，自由人刘航大喊一声。他早就站在了吴昊的吊球区域，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般冲了过去，下手将球稳稳地垫了起来。
“好球！”
二传手黄毅眼中精光一闪。他早就从后排插上，跑到了网前。
古宇在拦网落地之后，根本没有停顿。向后微退一步，双脚在地板上猛地一蹬，向空中前进。
黄毅神情专注，手指撑开，手中的球并没有传高，而是传向了三号位的古宇起跳的方向。
“追！跃！”
这是紫金滨江大学的快攻武器——“追跃”。
“人先跳，球再来。”
这是一种对二传出手时机、传球速度、精准度要求极其苛刻的快攻配合。
古宇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啪！”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古宇在空中手腕一甩，球像是一道闪电，带着旋转，直奔明州大学的空档。
“拦不住了！”
苏念安绝望地看着那个飞来的球。
“砰！”
球狠狠砸在明州大学的地板上，弹地而起，直接飞向了一旁观众席。
全场寂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欢呼声。
“我的啊！这记快攻太不可思议了！”
解员激动得站了起来，声音嘶哑地吼道：“居然是人先跳球再来！这对大一组合的配合简直是衣无缝！古宇的滞空能力，黄毅的传球精度，简直分毫不差！”
而在网的另一边，苏念安扯着嘴角，无力地瘫坐在地板上。
“喂喂喂！什么东西啊！”
他看着古宇的背影，绝望地吐槽道，“这家伙是大学生水平吗？！”
古宇落地，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黄毅。
“好球。”
黄毅与他击掌。
“这只是开始。”
古宇转过身，目光再次锁定了苏念安。那眼神里没有轻视，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静与兴奋。
“我吃定你了。”
苏念安感觉到一股寒意再次袭来。
视线转向上半赛区。这里的气氛与古宇他们所在的b区截然不同，没有那种针锋相对的窒息感，反而弥漫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沉闷——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砰！砰！砰！”
排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单调而刺耳，每一次弹起，都像是在鹿城大学队员们的心口上狠狠踩上一脚。
紫金大学的前排，那个身穿2号球衣的身影，此刻正享受着属于他的绝对统治时间。
张鵟。
这个从职业赛场降为打击的同龄人，此刻正站在三米线附近，微微喘息着。
他的前排轮次，已经个让分就整整十一分。
“爽啊！给就有！”
紫金大学的二传手林青山，那个被评为“紫金市最佳二传”的队员，正兴奋地拍着手。
他看着张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刚才那一分，张鵟在三号位面对双人拦网，后排皆往后撤，防打手出界，一瞬间竟然在空中改变姿势将球轻吊到了对方的空档。
林青山经过前一段时间的集训，和张鵟配合增多，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拿着指挥棒的交响乐大师，而张鵟，就是他最得心应手的乐器。
哪怕一传不是很到位，他传出稍微有点难度的球，张鵟总能找到办法将球扣死。
林青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一开始还以为是看不起我们才不来训练，原来是社恐啊。”
而在网对面，鹿城大学的队员们已经快要崩溃了。
“拦住他！拦住2号！”
鹿城大学的队长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他们的拦网就像是一张破旧的渔网，漏洞百出。
张鵟的扣球角度太刁钻，高度太霸道，每一次起跳，都像是在他们的头顶上狠狠砸下一把重锤。
“啪！”
又是一记重扣。球狠狠砸在边线内，直接弹飞到了观众席上。
“紫金大学，24:10！”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分牌上的数字跳动着，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将鹿城大学的自信心切割得支离破碎。
“暂停！暂停！！”
鹿城大学的教练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战术板被拍得啪啪作响。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暂停机会。
“都给我听好了！”
教练冲进场内，眼神里充满了焦躁和愤怒，“你们在干什么？散步吗？张鵟只有一个人！你们六个人拦不住他一个？”
队员们低着头，不敢看教练的眼睛。他们不是不想拦，而是真的拦不住。那种无力感，就像是面对一座正在崩塌的大山，无论你怎么伸手，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压下来。
“深呼吸，调整心态。下一球，一定要拦住，哪怕是碰一下呢！”教练咆哮着，唾沫星子飞溅，“只要能组织起进攻，我们就还有机会！”
队员们机械地点着头，眼神里却是一片死灰。
暂停结束。
队员们重新走上球场，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换发球。”
裁判示意。
紫金大学的队员们交换位置。张鵟从前排走到了后排，来到了发球区。
“呼……终于轮转到后排了。”看到他走向后排，鹿城大学心里一松。
张鵟活动了一下的肩膀。他在前排连得十一分，感觉还没热身一样。
“早点打完早点休息。”
张鵟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鹿城大学队员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种笑意，在鹿城大学队员们的眼中，简直就是恶魔的微笑。
“发球的是2号……张鵟！”
解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让我们看看他的发球轮，会不会继续延续这种恐怖的统治力。”
鹿城大学的一传手站在底线，双手微微颤抖。
“别怕，他只是发球而已。”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像在前排那么有压力。”
然而，下一秒，他的幻想就被彻底粉碎了。
张鵟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排球。他没有像其他发球手那样做复杂的助跑，而是站在原地，将球高高抛起。
那球抛得极高。
一传手瞳孔骤缩。
张鵟的身体像是一只猎豹般冲了出去，双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他的手臂抡起一个巨大的圆弧，手掌像是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了排球上。
“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排球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带着强烈的旋转，直奔对方的一号位死角。
“太快了！”
一传手根本来不及反应，球就已经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重重砸在底线内。
“AcE！直接得分！”
“AcE！AcE！AcE！AcE！”紫金大学啦啦队在场上呐喊。
解员惊呼出声，“这是张鵟本场比赛的第十二分，发球直接得分！”
“什么？！”
鹿城大学的队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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