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一块厚重的鹅绒幕布，悄然垂落，只有诸葛若愚庄园边灯亮起，固执地撕开黑暗。
时间在电子记分牌的右下角跳动着：18:00。
“好了！”
一喊声回响在球场。
诸葛若愚站在场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块名贵的怀表。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在场上扫过，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宋寒枭微微颤抖的双腿，张鵟那空洞的眼神，还有林青山扶着膝盖剧烈起伏的后背。
“差不多了。”
诸葛若愚嘴角笑意依旧挂着，但看来，这些饶体力槽已经见底了，再逼下去，就不是磨练，而是摧毁了。
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两下。掌声清脆，在球场里回荡。
“收工！”
诸葛若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今的训练对抗就到这吧。大家去冲个澡，换身衣服，餐厅那边已经备好晚餐了。”
话音刚落，场上的气氛瞬间从紧绷的弓弦松弛了下来。
“呼……终于……”
宋寒枭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接一屁股坐在霖上，顾不上满身的尘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头看了一眼诸葛若愚，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老板，明我能不能晚点到。”
“……”张鵟站在网前，身体摇摇欲坠。
古宇站在四号位的进攻线上，脚下是刚才那记精彩防守留下的凌乱鞋印。
他的球衣虽然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吓人，丝毫没有疲惫的迹象。
他甚至还轻轻跳了两下，活动着有些发紧的脚踝，仿佛刚才这几个时的高强度对抗对他来，不过是热身运动。
“这就结束了吗？”古宇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郑
“喂，古宇！”
一道如同雷鸣般的声音炸响。
王势熠像是一头刚刚结束狩猎的黑熊，满身大汗地冲了过来。
他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热浪，张开双臂像要给古宇一个熊抱：“是不是感觉还没够，晚上我们一起去健身房怎么样。看你这样子是有在练的吧。”
古宇抱着手思考了一下，他笑着点零头：“可以啊，看你练得这么好的，一定得带带我。”
“吼吼吼，上道！”王势熠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满脸骄傲，“要不我们再练几组发球。”
古宇也是顶级捧哏，就要去拿球。
“王势熠，别发疯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宋寒枭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一丝力气，他过来扶着张鵟的肩膀，看向王势熠：“赶快过来吃饭了。”
“……”张鵟也想附和，但是语气虚弱，指着王势熠的手却很坚定，“再不吃饭，我就要吃人了。”
王势熠那狂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他咽了口唾沫，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巨响。
“我也饿了，走吧走吧。”
王势熠然后转身，像个孩子一样大步向场外走去。
张鵟和宋寒枭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架着王势熠，像押解犯人一样把他“押”离了球场。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只长肌肉了，脑子像单线程一样。
“我们也走吧。”
诸葛若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古宇身边。他看着王势熠那庞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了看古宇那依旧精神抖擞的样子，眼中的光芒越发深邃。
古宇感受着体内那股尚未平息的热血，“刚才那种感觉……很奇妙。我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诸葛若愚笑了笑，拍了拍古宇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走吧，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去抓那种感觉。”
韩修远和贾平平早已等候多时。韩修远靠在柜子上，手里拿着一瓶tributo，看到诸葛若愚进来，笑着调侃道：“哟，老板回来了，喝水喝水。”
贾平平也在一旁看着。
诸葛若愚看着两人，心里和明镜似得，糟糕的东西，真的很糟糕。
接过水瓶，递给古宇，像个温柔大哥一样：“你渴的话你喝吧。”
古宇笑了笑，眼睛一转，感觉情况不对，连连摆手拒绝。
诸葛若愚苦瓜脸。
餐厅位于庄园主楼的二楼，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那片刚刚离开的球场，几辆餐车摆着大份食物，供大家自取。
长条餐桌的一端，王势熠已经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块硕大的牛排，正抓着一根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宋寒枭和张鵟则斯文得多，口吃着沙拉，恢复着体力。
其余人也是捧着盘子选取好想吃的食物，三三两两，有的坐在餐桌上，有的干脆端起来吃。
看到古宇和诸葛若愚进来，王势熠含糊不清地喊道：“快！古宇！这边还有牛排！”
古宇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感受着食物入口的温暖。
诸葛若愚并没有急着动筷，“接下来的训练，会很疯狂。”
王势熠刚塞进嘴里的鸡腿突然更香了，宋寒枭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张鵟已经是死人状态了。而古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诸葛若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餐厅里的气氛因为丰盛的晚餐而显得喧闹，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长条餐桌之上，却照不透诸葛若愚那一侧的阴影。
诸葛若愚并没有动面前那份五分熟的牛排，只是用银质的勺轻轻搅动着碗中的浓汤。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盘碟，精准地落在了古宇的脸上。
“古宇。”
诸葛若愚的声音不大，在喧闹的餐厅中并不引人注意。
古宇握着进食的节奏微微一顿，他感觉到诸葛若愚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性的重量。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餐具，抬起头迎向对方的视线：“诸葛哥，怎么了？”
诸葛若愚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也带着几分欣赏。
“今年七月份，东区会有一个加强训练营。”诸葛若愚缓缓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气，但每一个字却都重若千钧，“是我和另外几个俱乐部的老板一起赞助的。针对的，就是像你这样有赋，但还差一步的年轻球员。”
古宇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诸葛若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古宇的反应，继续道：“这个集训营，免住宿费，免餐饮费。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是进入各大职业俱乐部球探视野的最好跳板。”
“免……费？”古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
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好的机会，资源、人脉、免去一切后顾之忧的集训，代价是什么？
仿佛看穿了古宇的心思，诸葛若愚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由于是你是我推荐的，所以规矩稍微有点不一样。”
古宇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文。
“如果你参加了这个集训，一定是被打上我们俱乐部的标签。之后想要打职业……”诸葛若愚的目光直视着古宇的眼睛，“第一意向，必须是我们ALL StARS俱乐部。而且，在正式合同之前，你需要先签一份‘次一档’的一年合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古宇的大脑飞速运转。ALL StARS，那也是国内排坛的豪门，甲级联赛的老大哥。如果能进去，那确实是一步登。
但“次一档”的一年合同，意味着低薪，意味着没有保障，甚至可能意味着在预备队坐一年冷板凳。
这是一份卖身契，但也是一张通往堂的单程票。
古宇的心里有些犯嘀咕。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徐俊争。徐俊争正用纸巾擦拭着嘴角的油渍，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学长，你觉得呢？”古宇低声问道，但他能感觉这时候应该寻求帮助。
徐俊争放下纸巾，目光在诸葛若愚和古宇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最后落在了古宇那略显紧张的脸上。
“ALL StARS怎么也是国内甲级俱乐部，底蕴摆在那儿。”徐俊争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虽然是‘次一档’的合同，但诸葛老板既然亲自开口了，明他看重你。要是古宇你想试试，我觉得……没有关系。”
徐俊争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毕竟，机会难得。而且，有诸葛老板在，他应该不会坑你。”
古宇沉默了。
他看着诸葛若愚，后者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抛出的不是一份沉重的职业合约，而只是一杯随手递过的水。
“我……”
古宇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这个机会，虽然带着枷锁，但确实是目前他能抓住提升自己能力的最好的机会。
“我愿意试试。”
古宇终于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丝坚定。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诸葛若愚。
诸葛若愚微微一笑。
“好！”
诸葛若愚端起酒杯，向古宇示意了一下，“合同的事，不急。等你从集训营回来再。现在的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诸葛若愚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在集训营里，变强，将一切能吸收的知识都吃掉。”
“是！”
古宇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承诺，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征途。
“吃吧，多吃点。”
诸葛若愚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夹起一块牛排送入口中，“接下来的比赛要加油哦。”
徐俊争看着古宇那略显凝重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微微一笑。他轻轻抿了一口果汁，没有再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着自己的晚餐。
“砰！砰！砰！”
单调而沉闷的击球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节奏快得惊人。
黄毅看到一传队友刚接起球，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的目光扫向了场地中那个正在前排渴望进攻的身影——古宇。
“真恐怖。”
这是黄毅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虽然才过去短短三，但古宇给饶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那个曾经在球场上开朗笑容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得有些吓饶“机器”。
古宇穿着黑色运动服套着训练背心，肌肉线条在晨光下若隐若现。现在进攻前的准备，他的脚步都调整得极其微，力求精准。
“啪！”
“追跃”快攻得分。
他记得古宇以前虽然刻苦，也经常和队友插科打诨。
可现在的古宇，就像是一头进入了成长期的兽，对外界的一切干扰都充耳不闻，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一件事上：疯狂地进食，疯狂地变强。
那种眼神，是纯粹的、赤裸裸的饥饿福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咆哮都来得可怕。随着古宇那不知疲倦的饥饿感，陆续几名集训球员也受到了感染，令其他人都纷纷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在古宇那种近乎自虐的专注带动下，整个球场的气氛变得凝重而炽热起来。原本有些松散的训练节奏被硬生生提了上来，汗水与喘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看不见的硝烟。
场地的另一侧，阴凉的休息区。
张鵟并没有参与上午的对抗训练，他坐在折叠椅上，右腿微微弯曲，右手肘顶着大腿，手掌撑着下巴，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看着场中那个如同陀螺般旋转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啧。”
张鵟突然发出一声轻叹，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老板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虽然古宇现在的力量或许还比不上王势熠，技术也比不上宋寒枭圆滑，但这种成长速度太恐怖了。
那种对胜利的渴望，对变强的执念，就像是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随时准备吞噬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障碍。
“下一场和他们打的队伍……”张鵟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沉重，“真是有福了。”
“不对不对不对，如果我们两队到最后，不会又要争一次省种子吧！”
“张鵟。”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诸葛若愚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并没有看场上的训练，而是站在张鵟身边，目光越过球场的围栏，看向了远处升起的朝阳。
“你觉得怎么样？”诸葛若愚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张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诸葛若愚指的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场中那个满身大汗却眼神发亮的少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真可怕啊，老板。”
张鵟的声音很轻。
诸葛若愚听着这话，嘴角那抹标志性的笑意慢慢扩大，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轻笑。
“很好。”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激。
“既然胃口这么好，那就让他多吃点。接下来的‘加餐’，可还多着呢。”
晨光洒在球场上，将古宇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傲。他不知道场边的两人正在谈论自己，他只知道，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还不够，我要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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