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宇！你怎么也参加排球赛啊？！”清脆的声音响起。
古宇回头一看，见到来人，会心一笑。眼前的女孩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运动外套敞开着，露出南一中女排队的排球比赛服，脸颊因刚打完比赛还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依旧是那个学时身材高大的大姐大黄琳玥。
“黄琳玥？哇，真是好久不见！”古宇站起身，顺手把旁边的空椅子拉开，“你也在这儿？快坐，我都快忘记你学开始就练排球了！”
黄琳玥毫不客气地坐下，从旁边拿了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冰水灌了一口，长舒一口气：“累死我了！我们和二中到决胜局，差点就栽了。原来你在三中啊，听你们连胜两场啊，果然有市一主攻和二传就是厉害。”
“是呀。”
“你现在长得蛮高的嘛，学的时候一只的，你现在打什么位置？我记得你不是打乒乓球的吗？”黄琳玥沉浸在获胜的喜悦，掩不住嘴角的笑。
古宇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脸，忽然有些感慨，然后平静地道：“我是……替补副攻。”
黄琳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尴尬一笑：“啊，你们三中这么严格啊？”
“没有，我九月份才开始打排球的，现在动作还不熟练，他们怕我受伤。”古宇解释道。
“哇塞，阿玥，这帅哥哪儿认识的？该不会是男朋友吧？”一声清脆活泼的招呼传来。来人个子比黄琳玥略矮，一头利落短发随动作轻扬，身着南一中标志性的红色球服，整个人灵动俏皮，像只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麻雀，瞬间点亮了周围的空气。
“没有啦，只是学同学，现在他在三中呢。”她眨了眨眼睛，笑意狡黠，“喂，老同学，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
“咳咳咳——”古宇刚喝了一口水果汁，猝不及防被这话呛得连连咳嗽，耳尖微微泛红，“还、还没呢……”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汇的瞬间，时光仿佛被揉成细碎的琉璃，簌簌倒流。记忆如春潮漫过堤岸——那时的古宇眉眼尚未长开，似温润的瓷胎，被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簇拥在课桌间，连走路时衣角都仿佛带着桃花的暗香。
邻里大人们总打趣他是“掉进花堆里的宝玉”，如今高大挺拔，身姿清朗，眉眼间褪去稚气，举手投足间尽是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令人不禁眼前一亮。
“三中？哎呀，等等！唐正鑫是不是也在三中？”短发女生忽然睁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像只发现新奇事物的麻雀般雀跃起来，“他是不是超厉害？上午的比赛赢了吧？下午对哪支队伍啊？”
“哪，你问题轰炸机吗？”黄琳玥笑着拉住她乱挥的手，眼角弯弯，“他们上午都打赢了，下午打十二郑”
古宇抬手揉着左脸，指尖仿佛还能触到余痛。他眉峰微蹙，嘴角却挂着苦笑，回忆道：“超猛的，之前训练被他扣球扣到脸上了，左脸麻了整整半个星期。”话音未落，他肩膀不受控地抖了两下，仿佛那凌厉的扣杀声仍震得耳膜发颤。
身旁的短发女孩倏地睁圆了眼睛，栗色发梢随着她后仰的动作轻颤，仿佛被惊到的松鼠。
她双手捂住脸，指尖在脸颊上不安分地轻点，声音里掺着半是夸张半是真切的颤音：“哇，害怕捏——阿玥扣球也是这样的！就像被炮弹迎面砸中似的，砰的一声，灵魂都要出窍了！”
“打你哦。”黄琳玥倏地扬手作势虚拍，指尖带起的风掠过女孩鬓角。她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几分凌厉的笑意，仿佛下一秒那记凶悍的扣杀就要从掌心呼啸而出。
短发女孩“嗷”地一声跳开，双手合十乱摇，马尾辫在身后划出活泼的弧线：“错了错了！玥姐饶命——”
“叮咚——”手机蓦地响起，黄琳玥收回手，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她抬眼望向远处，队长的声音混着风声隐隐传来，眉梢不自觉地挑起：“队长叫我们集合了。你慢慢吃，下午比赛加油啦。”最后半句她压低了嗓音，尾音带着促狭的笑，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古宇耳尖。
古宇喉结微动，咽下最后一口矿泉水。他眯起眼，眼角缝隙撒漏盛着落日熔金的光，笑容弯成月牙的弧度：“谢你吉言。”
————
“第一局咱们先悠着点，让高二的多跑跑地板，打几轮看看他们怎么轮换，顺便把他们体力磨一磨。阿全，赵明这局少上点，留着力气，别跟他们硬刚，咱这一局能赢就赢，不赢把分咬住就行！”
教练魏洁语气沉稳而极具穿透力：“陈星，沉住气，拦网时不要被情绪带着走！不必强求直接摁死唐正鑫，有效触球即可，破坏他的进攻节奏才是关键！”
话音未落，队长赵明已敏锐接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陆川：“王陆川，你的起跳时机要再抓准半拍！手张开，手臂伸过去，盯死对方的线路！”指令如鼓点般紧密扣合，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映照着众人紧锁的眉头与跃动的战意。
赵明攥着手腕上的护具，声音坚定像铁：“兄弟们，咱被他们踩了两年了！可今年——”他一转身，眼神扫过王陆川绷紧的胳膊和阿全低着的头，“我们练的隐藏特技上次训练赛没让你们用出来，现在正是时候——”看向二传。
二传李双全低头看着手指，面无表情道：“有一个唐正鑫和陈晨又怎么样，排球可不是两个饶游戏。”
————
“十二中？菜一碟！现在咱们倒可以开始研究b组出线的学校了。”杨飞酒足饭饱，瘫靠在垫子堆边上，将运动服盖在身上，满脸惬意，“上个月咱还去他们学校打过训练赛呢，一局没输，也就他们队长扣球还有点骚骚的，自由人一传不错。我先眯一觉攒攒体力！”
古宇见众人皆是一副松弛散漫的模样，连向来稳重的老唐都因摄入过多碳水昏昏欲睡，可自己心里的不安却像雪球般越滚越大，在胃里沉沉地坠着。
“不要瞧对手啊同学们。”黄老师在旁提醒道。
————
下午两点半，两方热身完毕，队长在场边结束挑场选发后。
三中：前排： 4号位唐正鑫(1.96m)—— 3号位秦明(1.72m)——陈晨(1.82m)
后排： 5号位接应：梁希(1.71m)—— 6号位副攻手：王国栋(1.75m)（自由人：陈泽秀 1.72m）—— 1号位主攻手：杨飞(1.86m)
十二中：
前排： 4号位主攻手：赵明(1.82m)—— 3号位二传手：王安裕（1.75m）—— 2号位副攻手：陈星（1.92m）
后排： 5号位副攻手：王陆川（1.91m）（自由人：韩春风 1.71m）——接应：刘星雨（1.79m）—— 1号位主攻手：韩晟（1.80m）
“哨响！”这场决定命阅组赛烽烟骤起。高三球员们没赢明年再见’的选项，此刻即是背水一战的唯一战场！
哨音未落，杨飞已疾退三步，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双臂扬起，将球抛向空中顶点。
“后撤！心前区！”高三老将韩春风厉声疾呼，嗓音里浸着多年交手的默契——他深知杨飞那记大力跳发必直逼底线。
后排队员闻声而动，脚踵微微离地，重心后沉，织就一张待击的网。
杨飞腾空舒展，身如满弓，挥臂刹那，衣袂破空作响，恍若战旗烈烈。白影离弦，挟风雷之势贯入十二中后排腹地。
接应刘星雨仓促抬臂，球虽勉力撑起，却如脱缰之马飞向网前。高一二传王安裕眼疾手快，网前跃起单手用力一顶，将球高传送至赵明头顶。
赵明后撤、碎步、腾跃，动作如行云流水，挥臂轻描淡写，却暗藏机锋——“斜线！”球贴网急坠，直取对角四号位无人。
交换至五号位的杨飞前伏而上，双臂猛插球下，将险球硬生生垫起。心中暗忖：“这绵软无力的扣球，赵明今痿了？”
陈晨踏前半步稳住重心，瞥见对方网前赫然立起一尊人墙，当即嘶吼：“老唐！四号位！”
唐正鑫早已如绷弦之弩，退步、蓄力、蹬地，三动合一，腾跃至空郑挥臂刹那，脊背如满弓拉弦，继而骤然释放，力贯指尖，球如遭锤击，轰然凹陷爆射而出。
“三——二——一！起跳！”对方拦网三人组如心有灵犀，同时蹬地升空，臂影如山，封死网口。
“砰！”球如陨石撞墙，结结实实砸在陈星左掌，闷响震耳。陈星咬牙闷哼，只觉臂骨欲裂，那球却如附骨之疽，借力弹起，裹挟着高速旋转的呼啸，再度扑向三中防线。
韩春风如钉立地，腰腹猛折，双臂如钳插向疾坠的白影，力道、角度分毫不差，将死球再度喂向王安裕手郑
“真是漂亮的传球！”王安裕的目光追随着陈晨手臂划出的利落弧线，那球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落位，如艺术品般干净稳定。这记传球像一缕清风拂过心间，抚平了他微澜的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悄然沉入大地，双臂舒展如云，将球轻托向三号位——半高球悬停在攻手最舒适的击打区。陈星蹬地而起，挥臂鞭击，球如流星贯网，快攻得分！
整座场馆的喧嚣仿佛被这记脆响撕开一道裂缝，分板上数字跃。
交换球权，陈星下场发球，王陆川轮转上前排，陈晨眯眼玩笑地：“他们今年招的新人都好高啊！老唐你亲戚啊？”
“十二中换人。”教练的声音穿透赛场喧嚣，高三主攻手张劲松大步跨入场内与陈星击掌，单手抓球在发球区线上目光空空，仿佛丈量着无形的战局。
“今是打算把我们体力磨完啊。”秀仔在后排叉着腰，长叹一口气，喉结滚动间带着几分涩意。他望着对方新换上来的高大阵容，余光瞥见老唐正绷紧脊背，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张劲松的抛球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掌心却陡然迸出暗劲，排球霎时如一条苏醒的灵蛇，飘飘乎乎间竟贴着网带飘飞而过，直扑三中腹地。
梁希上手将球堪堪撑起。陈晨眼底精光一闪，蹬地跃起，手臂抡圆了将球精准送至老唐面前——此刻对方三人拦网如铜墙铁壁，前排三座人墙几乎遮蔽了整片空。
“嘭！”老唐的扣球撞上拦网手，闷响中球影疾弹而起。张劲松瞳孔微缩，身形却稳如磐石，手臂如拉满的弓弦般挥出，将反弹的球稳稳垫传向王安裕。“再塞个快攻！”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如电光闪过，肌肉已先于意识绷紧。
“休想！”陈晨的声音陡然炸响，仿佛看穿了对手的意图。
他身形如鬼魅般与秦明换位，和老唐双臂相拼，在空中织就一道密不透风的网。王安裕与王陆川的快攻连线被硬生生截断，球影如折翼的鸟，斜斜坠向十二中后场。
刘星雨如离弦之箭扑出，鱼跃姿态舒展如一道惊鸿，手背堪堪触到球底，将将救起。
那球飘飘摇摇飞向中场，正落在韩春风身前不远处。
“晟！”韩春风嘶吼出声，双手手指猛然弹起，球如离弦之箭射向三米线前。
高一的韩晟早已如猎豹般退步助跑，蹬地腾跃，腰腹拧转发力，手臂向前挥落，球影裹挟着风声，轰然越过拦网，直扑三中一号边角。
“艹！”梁希怒吼着转身追球，双臂并拢如刀，奋力挥击。球被他硬生生拍向高空，如失控的流星般翻飞。
陈晨的呼吸凝滞了一瞬，喉间轻嗤出声，手臂却如精密仪器般甩出，将球精准传向三米线前。
杨飞身形腾空而起，脊背如满弓拉弦，挥臂而下，球砸击在王陆川指尖——指尖微颤间，球影诡谲地折射向场外，打手出界！
“打得不错。”魏洁拍了拍换回下场的张劲松后背，“回去多教教他们一传。”
陈晨伫立于发球区，额角渗汗，抬手抛球，起跳发球，动作连贯而沉稳，目标直指对方前区想要换位的赵明与王陆川。
“让开！”接应刘星雨厉声警示，前排二人迅速反应，避让出通道，随即以标准垫球动作将球稳妥垫起。
“队长！”王安裕立即顺势而为，将球送至三号位。赵明把握时机，果断起跳，以轻拍方式完成进攻。
来不及形成拦网的三中被这突然起来的快攻打了措手不及，后排队员虽奋力前扑，仍未能触球，球已落地，宣告失分。
此记快攻配合严密，节奏突变，令对手措手不及，局势瞬间倾斜
“王安裕这子脑子也是灵的，你平时多带带他。”魏洁抱着手臂眯着眼笑着和高三的二传手李双全，“今年真是大丰收啊。”
李双全也期待的：“是啊，真是期待。”
唐正鑫脊背如满弓拉弦，挥臂而下的刹那，仿佛将整座体育馆的呼吸都凝为利刃，“嘭——！”一记雷霆万钧的扣球如陨石撞裂铜墙，震耳欲聋的轰鸣碾碎全场喧嚣。
球影裹挟着怒涛之势，洞穿三人拦网封锁，在对方场地上炸出惊雷般的闷响，以最暴烈的姿态宣告：我是全市高中第一主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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