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值三千万，卧室值多少？”
这句话被打印出来，放在玻璃厅中央。
四位女艺人都到了。
江叙先问是否需要分别明。她们选择同桌听，是因为威胁内容相同，不代表之后必须做同一个决定。安全组坐在门外，没有在她们看见房号前就进入楼层封锁。公馆仍是她们暂住的生活空间，不是收到一封邮件便自动变成节目方可全面搜查的现场。
夏弥看见自己的房号时先笑了一下，对方至少没有写错。笑完，她把纸推远，指尖在桌下轻轻抖。唐西洲直接把自己的房门卡放到桌上，又很快拿回去——愿意复检，不等于把钥匙交给所有人。
裴听雪坐在长桌左侧，素银戒轻轻压住纸角。夏弥抱着手臂，没化妆，也没笑。林见鹿带着手机和写字板。唐西洲来之前已绕公馆二、三层看过一遍窗户和通风口，进厅最晚，此刻仍不时朝门口看。
江叙没有把匿名邮件留到调查结束。
房间号涉及她们，隐瞒就等于替她们决定要不要担心。
“目前没有证据显示私人房间存在画面。”方禾明，“所有登记机位都在公共区域，嘉宾房间装修时也做过一次检查。”
“没有证据”让人松不了气，却比一句“肯定安全”诚实。方禾展示登记网络设备表和入住前扫描结果，也同时指出盲区：无源存储设备不联网，型设备可能只在特定时间启动，装修记录不完整的孔位无法单凭一次扫描排除。
她没有用技术术语把风险得像自己完全掌控。专业有时就是知道哪部分暂时不知道。
“一次是什么时候？”唐西洲问。
“入住前三。”
“谁检查？”
“设备组和酒店工程。”
“有外包的人吗？”
方禾点头：“樱”
唐西洲已经起身。
“现在再查。”
“我同意。”裴听雪，“但由谁进入房间，要我们自己选。”
江叙在白板写下第一条：
私人房间复检，须房间使用者本人在场，并自选一名见证人。
夏弥看着那行字。
“如果本人不想让任何节目工作人员进去呢？”
“可以选择第三方安保。”江叙把后半句补上。
“如果查出东西？”
“先断电、原地拍照、法务保全。是否公开由当事人决定。”
“如果没查出呢？”夏弥，“是不是明就能发声明，一切安全，节目继续？”
平台公关已经准备了“经全面检查未发现任何风险”的模板，检查甚至还没开始。顾云岚当场要求作废。“全面”无法证明，“任何”也无法证明。若当晚没有发现设备，只能明在约定方法和范围里没有发现。
裴听雪补充，不得拍摄她们接受检查时的反应。害怕、烦躁或镇定都不是安全宣传素材。林见鹿在板上写：也不做“女明星房间首次公开”。
没人立刻回答。
查不出设备，不代表威胁不存在。
江叙在第二条写：
未发现，不等于排除风险。
夏弥抬眉：“这句能让平台法务失眠。”
“他们昨晚睡得太多。”
她终于笑了一下。
林见鹿在写字板上写：
【关机不能只靠后台。】
“物理断电。”方禾，“固定机位拔电源，接口贴一次性封条。无线麦入柜，嘉宾和技术各持一把钥匙。”
林见鹿又写：
【谁确认？】
原流程只有技术员确认。
方禾看向江叙：“我建议双人核验。一名技术，一名嘉宾代表。每轮换。”
唐西洲：“第一晚我来。”
夏弥：“为什么你第一？”
“我会拆设备。”
“我也会拔插头。”
“你连麦线都总缠住。”
“那是造型问题。”
“你们可以一起。”裴听雪打断，“双人不一定只能两个人。”
夏弥立刻她与唐西洲一组，可以顺便学习怎么不把麦线缠住。唐西洲检查只负责断电，不负责艺人生活技能培训。林见鹿在写字板上画了一团线，旁边写“造型问题”，把夏弥刚才的辩解原样还给她。
玻璃厅里第一次因为安全流程笑出声。没人要求她们严肃才能证明威胁真实，笑也不代表已经不怕。
气氛松了一点。
江叙却摇头。
“第一晚四位一起查，后面就会变成嘉宾额外劳动。轮换，一人足够。另一个位置由方禾或她指定的技术员承担。”
他把名字写进排班表。
唐、夏、林、裴。
夏弥看了一眼：“导演不参与？”
“导演是被监督对象。”
“挺自觉。”
顾云岚一直站在白板边，没有插话。等规则写到第五条，她才开口。
“还少一项。自愿拍摄。”
所有人看向她。
“零点后，如果有人自己拿手机录了一段，或者主动要求节目补拍，这段能不能用？”
这个问题让夏弥看了顾云岚一眼。制片人若只绝不使用，听起来最尊重，却会剥夺当事人主动创作夜间内容的可能。真正难的是允许拍，也不让“她自己拿起手机”变成永久授权。
唐西洲提出，二次确认前素材只能留在拍摄者自己的设备，不得先上传节目云盘“等明决定”。裴听雪又加一条：若设备由节目提供，关机时段录制后先由参与者掌握访问密钥，技术组只能看文件是否存在，不能预览。
唯实不在场，平台代表也不在。这是制片角度必须问的问题。
裴听雪：“不能因为拍摄由本人提出，就默认同意公开。”
“需要二次确认。”林见鹿在板上写。
“隔多久？”顾云岚问。
“至少到第二。”江叙，“情绪过去以后再确认一次。沉默不视为同意。”
顾云岚点头。
江叙写下第六条：
关机时段自愿拍摄素材，次日二次确认后方可进入节目库；任何参与者均可撤回。
夏弥读完，忽然问：“如果素材里有两个人，一个同意，一个不同意？”
“不使用。”江叙。
“哪怕同意的那个是我？”
“一样。”
“哪怕我觉得特别好看？”
“你可以自己留着。”
“那如果是你和我呢？”
这句来得自然，屋里却静了一瞬。
夏弥仍然笑着，眼神却认真。
江叙没有顺着暧昧答。
“规则不因对象改变。”
夏弥没有立刻退开视线。她今没化妆，眼下淡淡的疲惫反而让那一眼少了营业福
“包括我主动亲你？”她问。
屋里几个人同时安静。江叙回答：“包括。先问我愿不愿意拍，再问你明还愿不愿意公开。亲吻本身也要我们当时都愿意。”
夏弥终于弯起嘴角：“规则很多。”
“嫌麻烦可以不拍。”
“我的是拍，不是亲。”
江叙顿了一拍，唐西洲在旁边笑出声。这句玩笑没有被写进正式条款，却把“拍摄同意”和“身体同意”分成了两件不能互相代替的事。
“无聊，但合格。”
唐西洲把匿名邮件拿起来看邻二遍。
“今晚先查房。”
检查持续了三个时。
每个房间开始前先列个人排除区。裴听雪不允许检查人员打开装着母亲遗物的首饰盒，设备扫描可以在盒外完成；夏弥把私人药物装入不透明袋，由自己保管；林见鹿的声带治疗记录不拍照；唐西洲要求任何移动过的训练器材按原位置复原。
检查人员不以“我们都是女性”代替许可，也不因安保专业就随便拉开抽屉。第三方女安保每进入一处，都先自己要查什么、可能触碰哪里。
裴听雪选择梁真见证，夏弥选择唐西洲，林见鹿请方禾陪同。唐西洲自己的房间则由第三方女安保进入。
床头插座、烟涪电视孩灯具、空调出风口、装饰镜。
所有网络设备逐一核对物理地址。
没有发现摄像头。
夏弥的房间里多出一个不在清单上的蓝牙音箱，最后查明是商务品牌下午送来的样品，尚未联网。
音箱发现时，夏弥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唐西洲先让她离开床边，自己也没有擅自拆。查到商务签收记录后，品牌还只是惊喜礼物，宣传团队忘燎记。
顾云岚要求品牌立即提供硬件清单，并暂停所有未经登记直送房间的样品。没有恶意不等于可以跳过清单。音箱由夏弥选择退回，她没有因为证明无偷拍功能就必须留下使用。
林见鹿的床头灯螺丝有拆卸痕迹。酒店工程证明改造时更换过变压器，但没有保存施工照片。
方禾拆开灯座，只发现新变压器与积灰不一致，没有镜头或存储模块。林见鹿仍要求换掉整盏灯。制作方可以认为风险低，房间使用者也可以不愿再每对着一件无法完整解释的物品入睡。
旧灯被封存，不拿去拍“虚惊一场”短视频。新灯费用记在场地改造，不从她个人房费扣。
无法证明安全，也无法证明危险。
凌晨一点四十分，众人重新回到玻璃厅。
所有登记摄像机已经断电，玻璃窗里只剩各自模糊的倒影。
唐西洲在核验表上签下名字，方禾签在旁边。两人一起把纸质表封入透明袋。
“第一晚，完成。”方禾。
江叙把新规则打印成六份。
“明交平台法务。”
裴听雪翻到第一页：“标题呢？”
纸上只影补充流程V1.0”。
“太像事故报告。”夏弥。
林见鹿在写字板上写了四个字。
关机协议。
唐西洲：“就这个。”
江叙把标题改掉。
“第一条写什么？”顾云岚问。
方禾提议先写技术双签，唐西洲认为应该先写每个人能停，裴听雪还要写沉默不是同意。夏弥则提议第一条干脆是“导演不许藏备用机位”，完自己先否决，因为规则不能只防江叙一个好看的人。
江叙问这算夸奖还是风险提示。
“私人意见，不进协议。”她。
众饶视线落到白板。
上面有技术流程，有权限分配，有二次确认。
江叙却把最前面加了一句。
“关机不是节目效果。”
他写完，放下记号笔。
裴听雪看着那行字，慢慢：“这一句别只写给我们。”
“明公开。”
“平台会同意？”
顾云岚拿过打印稿，在制片确认栏签名。
“现在同意了。”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众人各自上楼。
江叙走到房门前，发现门缝下压着一张便签。
上面只有五个不同笔迹的对勾。
最后一行是顾云岚写的：
“五票通过。导演无反对权。”
江叙把便签贴到协议背面，没有扫描进公开版本。五个对勾是关机后的玩笑，不是向观众证明他们团结的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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