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栀把那张烫金拜帖随手扔在石桌上,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樱
“前厅那个江南苏家的大姐先晾着,让她多喝两壶高碎败败火。”
沈青栀拍了拍裙摆站起身,凤眸望向城门方向:
“眼下有比听她放屁更重要的正经事。”
萧征心领神会,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披风系带,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城外又炸锅了?”
“何止是炸锅,简直是连锅盖都被掀翻了。”
张虎顶着一脸的灰土,火急火燎地从外头冲了进来,盔甲上的铜环撞得叮当乱响。
“嫂子!大帅!出大乱子了!”
张虎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扯着破锣嗓子直嚷嚷:
“原本只是大靖中原几个遭灾州县的难民往咱们这儿跑,现在倒好!”
“隔壁西域三十六国、北边草原深处那些被部落兼并的牧民,甚至南越那边逃难的汉子,全特么疯了一样往咱们漠北涌!”
“西城门外头排了整整三十里长龙,一眼望不到头,连话的鸟语老子都听不懂八百种!”
沈青栀挑了挑眉,脚步一转,直接朝着城楼大步走去。
“走,去城头瞧瞧热闹。”
片刻后,登上巍峨高耸的水泥城楼,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沈青栀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宽阔平坦的官道两侧,黑压压的人潮如同一片翻滚的蚁群,将整片荒原塞得满满当当。
有金发碧眼、裹着破旧羊皮袄的西域流民,正颤巍巍跪在泥地里,捧着胸前的十字挂坠祈祷。
有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大靖关内佃户,死死护着怀里仅剩的半个糠咽菜窝头。
更有赤着脚板、皮肤黝黑的南越逃兵,满脸惶恐地盯着城头那杆迎风招展的黑底银龙战旗。
不同肤色,不同口音,不同衣着。
但此刻,这数十万双浑浊绝望的眼睛里,死死盯着的,唯有漠北城门前那几十口热气腾腾的巨大铁锅!
浓郁醇厚的白米肉汤香气随风飘散出数里远,勾得底下吞咽口水的声音汇成了浪潮。
“长生在上!那是真真正正的白米饭啊!”
“求求城上的大人们开开恩,赏口热汤喝吧,孩子已经三没吃一口东西了!”
“我有一身力气,我能扛石头,我能给大帅当牛做马!只要给口饭吃就行啊!”
哭喊声、求救声、磕头声交织在一起,震动了九霄。
这些在各自国家被赋税、战乱、饥荒逼得走投无路的苦命人,在听闻“漠北有神女下凡、家家有肉吃”的传闻后,几乎是拿命当赌注,一路九死一生爬到了这里。
张虎站在城垛前,看得眼皮直跳,心里一阵阵发怵:
“嫂子,粗略一数,底下起码得有十万号人!”
“这要是全放进来,就算咱们开仓放粮,那也是个无底洞啊!”
“而且西域那些胡人野性难驯,万一里头混进细作搞破坏……”
“搞破坏?”
沈青栀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冷笑,单手撑在城垛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全场:
“在老娘的地盘上,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趴着。”
她转头看向萧征,眼底闪烁着末世基建大佬独有的狂热与自信:
“萧大帅,你看底下这些人,是累赘吗?”
萧征凤眸微沉,凝视着那些虽然衣衫褴褛、但骨架宽大结实的流民壮汉,缓缓吐出四个字:
“全是要命的劳力,也是百战的兵源。”
“聪明!”
沈青栀打了个响指,转身招手叫来沈万三和张虎,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传我的令,城门全开,但规矩必须立死!”
“第一,不论是西域胡人、大靖汉民还是南越蛮子,只要进了漠北的门,就只有一个身份——漠北领民!”
“谁敢依仗部族私斗聚众闹事,铁骑卫就地格杀,扔进荒地当化肥!”
张虎听得心头一凛,重重点头:“得嘞!老子这就带刀去镇场子!”
“第二,设立‘万国语言互助登记处’,按特长分流!”
沈青栀美眸中泛着精打细算的光芒:
“西域胡人熟悉戈壁商道和养马,挑出来的精壮全给我送去马场放养战马,或者编入向西探索的商队护卫!”
“南越的流民擅长水利和梯田,全打发去南山挖渠修梯田!”
“关内的老农老妪,分配到咱们的蔬菜大棚和粮田,负责育苗插秧!”
“工钱照发,稀粥管够,白面馒头按工分兑换!”
沈万三在后头飞快地拨弄着金算盘,算得两眼发红,呼吸急促:
“老大!妙啊!太妙了啊!”
“咱们新规划的漠北外城正愁没人手打地基呢,这十万人扔进去,不出三个月,咱们就能平地拔起一座容纳五十万饶边陲超级大城!”
“那些西域的珍稀矿产、南方的桑蚕丝绸,也能借着这批流民的渠道彻底打通!”
沈青栀拍了拍沈万三圆滚滚的肩膀,笑意晏晏:
“算账你最在行,去吧,把城外的粮食储备全拉出来,今我要让这十万人,全死心塌地留在我漠北!”
嘎吱——!
刺耳厚重的城门绞盘声再次轰然响起。
漠北的四座城门同时大开,数百名全副武装、神色冷峻的铁骑卫列队而出,迅速接管了秩序。
一车车金黄喷香的杂粮馒头、一锅锅滚烫鲜美的羊杂浓汤被推到了长街前。
绝望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动地的呼号,无数人跪在泥地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饭食,泪流满面地朝着城楼磕头谢恩。
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萧征伸手揽住沈青栀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耳畔轻声呢喃:
“栀栀,你如今在他们眼里,比上的神佛还要灵验。”
沈青栀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享受着微风的吹拂,眼底一片澄澈与傲然:
“神佛给不了他们温饱,但本老板可以。”
就在全城百姓与流民欢声雷动之时,统帅府的大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上了城楼,神色慌张:
“夫人!大帅!前厅那个苏家大姐苏锦儿……她坐不住了!”
沈青栀挑了挑眉,戏谑一笑:“怎么?茶水喝饱了,打算回江南了?”
大管家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块散发着奇异幽香的青色玉佩:
“不是……苏大姐在大厅里大发雷霆,砸了三个茶盏。”
“她……她她手里不仅有三百万两银子,还掌握着沈家当年通敌叛国被抄家的‘真正铁证’!”
“她扬言,若夫人半炷香内不去见她,她就让这铁证大白于下,让沈家万劫不复!”
萧征眼底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暴虐刺骨的滔杀意,腰间的横刀发出饥渴的清鸣。
沈青栀拿过那块玉佩在手中掂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残忍的弧度:
“拿当年抄家的烂账来威胁我?”
萧征一步踏出,浑身恐怖的宗师罡气轰然爆发,震得城砖隐隐开裂:
“我去拧下她的脑袋。”
沈青栀却伸手按住了他的刀柄,眼波流转间,笑得像一只准备戏弄老鼠的绝美妖狐:
“夫君,急什么?”
“既然人家千里迢迢送银子又送线索,咱们不得好好‘招待招待’这位江南第一世家的大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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