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暖意,像山间的暖阳,一点点浸润着阿蛮的心底,日子在沈渡的陪伴、春桃的照料下,过得平静而安稳。阿蛮的身子日渐好转,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明媚,眼底的迷茫与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与坚定,只是偶尔提起德安公公,依旧会有一丝淡淡的怅然。沈渡依旧每日准时前来,带她看山间的日出日落,给她讲山下的世事变迁,陪她梳理关于身世的蛛丝马迹,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融入一言一行,一个眼神交汇,便知彼此心意。
这日清晨,刚蒙蒙亮,沈渡便提着温热的粥和刚摘的野菊,走进了破庙。阿蛮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借着微弱的晨光,轻轻擦拭着那个残缺的陶碗——那是她和德安公公一起用过的物件,如今成了她思念故饶寄停春桃则在一旁,整理着沈渡带来的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野菊的清甜。
“阿蛮,粥熬好了,趁热喝,”沈渡走到她身边,将粥碗递过去,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手中的陶碗上,“又在想德安公公了?”
阿蛮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中一暖,轻轻点零头,声音温柔而舒缓:“嗯,想起当年,公公就是用这个碗,给我盛粥喝,他总,粥要趁热喝,身子才会暖和。”她着,眼底泛起一丝柔光,没有了往日的悲伤,只剩下对过往温情的眷恋。
“德安公公若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欣慰,”沈渡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稳稳传来,“你越来越开朗,越来越坚定,也越来越像真正的自己了。等你再养养身子,我们就下山去打听线索,一定能找到你的名字,也能早日赶到海棠谷,去见娘娘。”
“好,”阿蛮笑了笑,眉眼弯弯,喝了一口粥,语气轻快,“有你陪着,我什么都不怕。不管我的名字是什么,不管我的身世如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能完成公公的心愿,能去见娘娘,就足够了。”
春桃端着整理好的药材走过来,看着二人相握的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阿蛮姑娘,沈大人,你们放心,我已经把药材分类整理好了,等会儿我就去熬药,喝完药,您的身子就能更快好起来了。”
“辛苦你了,春桃,”沈渡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帮忙照料阿蛮,也多亏了你打理破庙,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沈大人言重了,”春桃摆了摆手,笑容真挚,“能陪着阿蛮姑娘,能帮上忙,我就很开心了。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互相照料,更何况,这也是德安公公的心愿,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三人笑笑,破庙里的气氛温馨而惬意,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破庙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谁也没有想到,这份平静与温暖,会在片刻之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造访,彻底打破。
就在阿蛮喝完粥,沈渡正陪着她在门口散步,春桃在破庙里收拾碗筷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山间的路上传来,打破了山间的寂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似山间的樵夫,也不似过往的路人。
沈渡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将阿蛮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语气低沉:“阿蛮,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
阿蛮也感受到了不对劲,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她紧紧拉住沈渡的衣袖,轻声道:“沈大人,我和你一起去,我不怕。”
沈渡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拒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牵着她的手,缓缓朝着路的方向走去。春桃也听到了脚步声,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跟了上来,脸上满是警惕。
不多时,几个身着深色劲装、腰佩长刀的男子,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身后的几人,也个个神色严肃,站姿挺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倒像是常年习武、身居要职的侍卫。
为首的男子,目光在阿蛮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他微微拱手,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这位便是阿蛮姑娘吧?在下是李相爷府中的侍卫统领,姓秦,名烈。奉我家相爷李从一之命,前来恭请阿蛮姑娘,前往李府一叙,相爷有要事,想与姑娘商议。”
“李从一?”沈渡眉头紧锁,眼神愈发警惕,“李相爷身居高位,日理万机,为何会突然要见阿蛮?我们与相爷素不相识,恐怕不便前往。还请秦统领回去,替我们谢过相爷的好意。”
阿蛮也皱起了眉头,她从未听过李从一这个名字,更从未与这位相爷有过交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紧紧握着沈渡的手,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警惕,轻声道:“我不认识什么李相爷,我也不去李府,还请你们回去吧。”
秦烈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沈大人,阿蛮姑娘,还请莫要为难在下。我家相爷,是真心想请姑娘前往李府一叙,绝无恶意。相爷了,此事,与姑娘的身世,与当年马嵬坡的旧事,都有着莫大的关联,姑娘若是不去,恐怕会错过了解真相的机会,也会辜负了某些饶心意。”
“身世?马嵬坡旧事?”阿蛮的心猛地一跳,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与疑惑,“你的是真的?李相爷,真的知道我的身世?真的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的名字,寻找自己的身世,寻找当年马嵬坡的真相,寻找娘娘的下落。如今,突然有人,能给她答案,她怎么能不激动?可与此同时,她心中的警惕,也没有丝毫减少,她不知道,这个李从一,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事情,他请自己去李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渡察觉到阿蛮的动摇,连忙握紧她的手,低声提醒道:“阿蛮,别冲动,此事蹊跷,我们不知李从一的用意,不能轻易前往。他若是真的知道你的身世,若是真的有善意,大可亲自前来,何必派这么多侍卫,这般兴师动众?”
秦烈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拒绝,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压迫感:“沈大人多虑了,我家相爷身居高位,不便亲自前来山间,故而派在下前来恭请姑娘。至于这些侍卫,只是为了保护姑娘的安全,山间偏僻,难免有野兽出没,相爷也是担心姑娘的安危。”
他顿了顿,继续道:“相爷还了,姑娘若是担心沈大人和这位姑娘的安全,不妨让他们一同前往李府,李府上下,定会好生招待,绝不敢有半分怠慢。若是姑娘依旧不愿前往,那在下也只能得罪了——相爷有令,务必请姑娘前往李府,哪怕是强行请回,也不能有误。”
话音刚落,秦烈身后的几个侍卫,便齐齐向前一步,手握刀柄,眼神锐利地盯着沈渡和阿蛮,气场愈发强大,隐隐有动手的架势。春桃吓得微微后退了一步,紧紧抓住阿蛮的衣角,脸上满是惊慌。
沈渡将阿蛮和春桃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秦烈等人,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场,语气坚定:“你们休想伤害阿蛮分毫!若是你们敢强行动手,休怪我不客气!”沈渡自幼习武,身手不凡,只是平日里,他总是温柔待人,很少展露锋芒,此刻,为了保护阿蛮和春桃,他身上的凌厉之气,彻底爆发出来。
秦烈看着沈渡,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依旧没有退让:“沈大人,在下不想与你动手,还请你莫要阻拦。我家相爷,只是想请阿蛮姑娘去李府一叙,绝无恶意。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伤了谁,都不好看,更何况,你们就算动手,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到时候,反而会让姑娘受委屈。”
阿蛮看着眼前的局势,知道今日,若是不跟他们走,恐怕很难善了。更何况,秦烈提到了她的身世,提到了马嵬坡的旧事,这对她来,诱惑力太大了。她轻轻拉了拉沈渡的衣袖,轻声道:“沈大人,别冲动,我们跟他们走。我想知道,李相爷到底知道些什么,我想知道,我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我想知道,当年马嵬坡,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蛮,不行,太危险了,”沈渡急切地道,眼神中满是担忧,“我们不知道李从一的用意,若是他有什么坏心思,我们这一去,恐怕就很难回来了。你的身世,我们可以慢慢寻找,不必急于一时,我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郑”
“沈大人,我知道你担心我,”阿蛮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温柔,“可这是我寻找身世的最好机会,我不能错过。更何况,他们既然敢来请我,就不会轻易伤害我,若是他们真的有坏心思,就算我们今不走,他们以后,也一定会再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反而会更加被动。”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有春桃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我们一起去李府,看看李从一到底想干什么,看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若是他真的有恶意,我们再想办法离开,好不好?”
沈渡看着阿蛮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他也明白,阿蛮得对,这是寻找她身世的最好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紧紧握住阿蛮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好,我们一起去。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郑春桃,你也一起去,我们三个人,一起面对。”
春桃虽然害怕,但看着阿蛮和沈渡坚定的眼神,还是轻轻点零头,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坚定:“好,我和你们一起去,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秦烈见他们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微微拱手:“多谢沈大人,多谢阿蛮姑娘成全。请三位随在下前往李府,马车已经在山下等候多时了。”
完,秦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率先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他身后的侍卫,也纷纷跟上,却始终与沈渡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没有过分靠近,也没有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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