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升，透过大理寺偏院的窗棂，洒下细碎的金光，落在房间的青砖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庭院里的海棠花随风轻摆，细碎的花瓣飘落，空气中的花香愈发浓郁，温柔得像是阿蛮记忆中，杨贵妃指尖的温度，绵长而治愈。
阿蛮睡醒时，德安公公正靠在床头，手里摩挲着一枚旧玉扣——那是当年杨贵妃赏赐给他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朵的海棠花，多年来，无论颠沛流离，他始终随身携带，从未丢弃。沈渡坐在一旁的桌前，正低头翻看一份卷宗，神色专注，阳光洒在他的侧脸，褪去了往日的凝重，多了几分柔和。春桃则在角落里，安静地整理着明日前往海棠谷的行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房间里的静谧。
听到动静，沈渡率先抬起头，目光落在阿蛮身上，语气温柔：“你醒了？有没有觉得舒服些？昨日哭了那么久，身子定是乏了。”
阿蛮轻轻点零头，缓缓坐起身，春桃连忙放下手中的行囊，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薄外套，语气温柔：“阿蛮姑娘，您醒啦？奴婢去给您端碗温热的茶水来，再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您爱吃的点心。”
“谢谢你，春桃。”阿蛮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神温柔，“不用麻烦了，我不渴，也不饿，只是醒来后，脑海里又想起了娘娘，想起了她待我的那些温柔，那些点点滴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德安公公放下手中的玉扣，目光转向阿蛮，语气温柔而怀念：“是啊，娘娘这辈子，性子最是温柔，待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掏心掏肺，尤其是对你，更是疼惜有加，把你当成了亲妹妹一般看待。当年，在长生殿，娘娘对你的好，宫里上下，没有人不知道。”
沈渡也放下手中的卷宗，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温柔地看着阿蛮：“阿蛮，若是愿意，不妨再和我们，娘娘待你的那些温柔往事。我们都想听，也想再多了解一些，那个温柔善良、被冤枉的娘娘。”
阿蛮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仿佛再次穿越了十五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却又满是温暖的长生殿，回到了那个被杨贵妃温柔呵护的日子。她轻轻点零头，声音温柔而舒缓，带着浓浓的怀念，缓缓开口：“娘娘待我的好，多得像上的星辰，数也数不清，每一件，都刻在我的心底，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我经历了多少苦难，都从未忘记过。”
“我入宫那年，才十三岁，从在江南水乡长大，家里贫寒，从未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刚到娘娘身边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不仅要学宫中的规矩，还要学如何伺候娘娘，有时候，看到娘娘看书、写字，我都只能远远地看着，心里满是羡慕，却又不敢上前，生怕自己笨手笨脚，打扰到娘娘。”
“有一次，娘娘坐在海棠树下看书，我站在一旁伺候，目光忍不住落在娘娘手中的书上，眼神里的羡慕，想必是被娘娘看在了眼里。娘娘放下书，温柔地看着我，笑着问道：‘阿蛮，你也想看书吗？’”
到这里，阿蛮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仿佛又看到帘时的场景，语气也变得愈发温柔：“我当时吓得连忙低下头，脸都红透了，声道：‘回娘娘，奴婢不敢，奴婢出身贫寒，从未读过书，连字都不认识，不配看书。’完，我就以为娘娘会笑话我，会觉得我笨拙，可娘娘，却没有丝毫的嫌弃。”
“她轻轻拉过我的手，让我坐在她的身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读书识字，不分出身贵贱，只要你愿意学，娘娘就教你。以后，每做完活，你就来陪娘娘读书，娘娘教你认字，教你写字，好不好？’”
“我当时，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点零头，哽咽着道：‘谢谢娘娘，谢谢娘娘，奴婢愿意学，奴婢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娘娘的期望。’”德安公公听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补充道：“是啊，娘娘最是心软，见不得你们这些苦命的孩子。当年，她不仅教你识字，还特意让人给你找来了最基础的启蒙书籍，每再忙，都会抽出一个时辰，专门教你读书写字。”
阿蛮点零头，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却依旧带着笑容：“您得对，德安公公。娘娘每都很忙，要陪陛下，要打理长生殿的琐事，可她从来都没有耽误过教我识字。刚开始的时候，我很笨，一个简单的字，要学上好几遍才能记住，有时候，写得歪歪扭扭，连我自己都觉得难看，想要放弃，可娘娘，却从来没有责怪过我。”
“有一次，我写‘蛮’字，写了十几遍，都写得歪歪扭扭，笔画也不对，我急得快哭了，把笔扔在一边，委屈地道：‘娘娘，奴婢太笨了，学不会，您别再教奴婢了，奴婢不配。’”
“娘娘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捡起笔，握住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写，语气温柔地安慰我：‘阿蛮，不笨，一点都不笨，没有人生就会读书写字，都是一点点学起来的。你再耐心一点，慢慢来，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学会的。你看，这个‘蛮’字，左边是‘虫’，右边是‘亦’，就像你一样，看似柔弱，却有着一股倔强的韧劲，很可爱。’”
“娘娘的手，很软，很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她的声音，温柔而有耐心，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那，她陪我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我能把‘蛮’字写得工整好看，她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你看，我过，你可以的，以后，继续努力，娘娘相信你，总有一，你能读出完整的书，能写出漂亮的字。’”
“从那以后，我每做完活，都会陪娘娘读书写字，娘娘教我读诗，教我写字，教我明白道理，告诉我，做人要善良，要坚强，要懂得感恩。有时候，我读错了字，娘娘就耐心地纠正我；有时候，我写不好，娘娘就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教我；有时候，我听不懂诗里的意思，娘娘就用最简单、最易懂的话，讲给我听，直到我明白为止。”
沈渡静静地听着，眼神温柔，心中满是感慨：“娘娘不仅温柔善良，还心地宽厚，愿意耐心教导一个出身贫寒的宫女，这份心意，实属难得。也难怪，你会对娘娘，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会一直执着于寻找娘娘，为娘娘洗刷冤屈。”
“是啊，”阿蛮点零头，语气中满是感激，“娘娘不仅教我识字读书，还把我当成了亲妹妹一般，处处疼惜我，照顾我。宫里的点心，都是精致可口的，娘娘每次拿到点心，从来都不会自己一个人吃，总会分一半给我，有时候，甚至把最好吃的，都留给我。”
“我还记得，有一次，陛下赏赐给娘娘一盒上好的桂花酥，那桂花酥，香气浓郁，入口即化，是宫里最精致的点心，平时，就连娘娘，也舍不得多吃。娘娘拿到桂花酥，第一时间就叫来了我，笑着道：‘阿蛮，你看，陛下赏赐的桂花酥，可好吃了，我分你一半，你快尝尝。’”
“我当时，连忙摆手，道：‘娘娘，不用了，这是陛下赏赐给您的，您自己吃就好，奴婢不配吃这么好的点心。’可娘娘，却不由分地，把一半桂花酥塞进了我的手里，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却又满是温柔：‘傻丫头，跟娘娘还客气什么？你是娘娘身边最贴心的人，娘娘有好东西，自然要和你一起分享。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我捧着手中的桂花酥，心里暖暖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点心，不是因为桂花酥有多精致，有多美味，而是因为，那是娘娘亲手分给我的，里面，藏着娘娘对我的疼爱，藏着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我时候，家里贫寒，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有时候，甚至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入宫以后，虽然能吃饱穿暖，可身边的人，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人会真心待我，只有娘娘，把我当成了亲人，把最好的东西，都分给我，把最温柔的陪伴，都留给我。”
春桃端着温热的茶水走进来，听到阿蛮的话，眼眶也红了，语气温柔：“阿蛮姑娘，娘娘对您，真是太好了，就像亲人一样。您能遇到娘娘，真是太幸运了。”
“是啊，我很幸运，能遇到娘娘，能被娘娘疼惜，能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感受到人间的温暖。”阿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继续道，“最让我难忘的，是我十八岁那年，得了一场重病，高烧不退，浑身无力，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连眼睛都睁不开，浑身滚烫，难受得快要死了。”
“当时，宫里的太医来看过，我病情严重，能不能活下来，全看意，让宫女们，做好心理准备。身边的宫女，都害怕被我传染，都不敢靠近我，只有娘娘，一点都不害怕，一直守在我的床边，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德安公公的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语气沉重而怀念：“我还记得，那年你生病，娘娘急得不行，整夜整夜地守在你床边，不吃不喝，连觉都不敢睡，一直握着你的手，不停地给你擦汗，不停地呼唤你的名字，生怕你就那么走了。她还亲自去太医院，催促太医，一定要治好你，甚至不惜跪在地上，求太医，救救你。”
“娘娘是贵妃，身份尊贵，从来都是别人跪在她面前，可她，却为了我，一个的宫女，跪在太医面前，求太医救救我。”阿蛮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下来，声音哽咽，“我昏昏沉沉中，听到娘娘的哭声，听到娘娘不停地：‘太医，求你，一定要救救阿蛮，她还那么，她是个好孩子，求你，救救她，只要能救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太医被娘娘的诚意打动，连忙道：‘贵妃娘娘，您放心，臣一定尽力，一定好好医治阿蛮姑娘，绝不会让她有事。’从那以后，太医每都会来给我把脉、喂药，娘娘则一直守在我的床边，亲自给我喂药、喂水、喂粥，亲自给我擦汗、翻身，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我那时候，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有时候，会胡言乱语，有时候，会挣扎着想要下床，娘娘总是温柔地按住我，轻声安慰我：‘阿蛮，别怕，娘娘在，娘娘一直陪着你，你要坚强一点，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好不好？’”
“药很苦，我每次都不想喝，娘娘就会温柔地哄我，道：‘阿蛮，乖，把药喝了，喝了药，病才能好，才能继续陪娘娘读书，陪娘娘看海棠花，陪娘娘弹琴唱歌。等你病好了，娘娘就带你去御花园，去看最美的海棠花，好不好？’”
“有时候，我实在不想喝，娘娘就会先喝一口，然后，再一勺一勺地喂我，语气温柔：‘你看，娘娘都喝了，不苦的，乖，再喝一口，很快就好了。’她的声音，温柔而有耐心，她的眼神，满是疼惜，看着她，我就再也没有勇气拒绝，只能乖乖地，把药喝下去。”
“白，娘娘要陪陛下，要打理长生殿的琐事，可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来看我一次，问我有没有舒服些，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晚上，她就守在我的床边，握着我的手，一直到亮，有时候，我夜里发烧，她就会一直给我擦汗，一直呼唤我的名字，直到我退烧，她才能稍微休息片刻。”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到娘娘靠在我的床边，睡着了，她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想来，是照顾我，太累了。我看着她，心里满是心疼，想要轻轻给她盖上被子，可我一动，娘娘就醒了，她看到我醒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问道：‘阿蛮，你醒了？有没有舒服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娘娘疲惫的模样，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道：‘娘娘，对不起，都是奴婢不好，让您这么辛苦，让您为奴婢担心了。’娘娘轻轻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傻丫头，跟娘娘什么对不起，你是娘娘身边的人，娘娘照顾你，是应该的。只要你能好起来，娘娘再辛苦，也心甘情愿。’”
“在娘娘的悉心照顾下，我的病，慢慢好了起来，大概过了半个月，我就能够下床走路，能够陪娘娘读书、看海棠花了。那，我下床，走到娘娘身边，跪在地上，给娘娘磕了三个头，道：‘娘娘，谢谢您，谢谢您救了奴婢，谢谢您一直照顾奴婢，奴婢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娘娘的恩情，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娘娘，一辈子陪在娘娘身边，绝不离开娘娘。’”
“娘娘连忙扶起我，温柔地抱住我，泪水也掉了下来，道：‘傻丫头，快起来，不用谢，娘娘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你能好起来，娘娘就很开心了。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生病了，娘娘会心疼的。’”
“从那以后，我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一定要好好伺候娘娘，一定要一辈子陪在娘娘身边，保护娘娘，守护娘娘，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会离开娘娘，都不会让娘娘受到任何伤害。”阿蛮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也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可我没有想到，我终究，还是没有做到，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娘娘，终究，还是让娘娘，受到了伤害，终究，还是和娘娘，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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