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原本正闭着眼睛，忍受着头疼的折磨，可当她无意间瞥见沈渡腰间晃动的玉佩时，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熟悉的东西，脑海中，原本破碎、混乱的片段，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拼接，一些被遗忘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渡腰间的玉佩，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恍惚，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玉佩……海棠花……沈……”
沈渡察觉到阿蛮的异常，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间的玉佩，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语气温和：“阿蛮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你见过这枚玉佩？”
阿蛮没有回答沈渡的问题，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眼神里的震惊，越来越浓，嘴里的呢喃，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连贯：“是它……就是它……十五年前……马嵬坡的军营里……你打盹时，玉佩掉在霖上……我帮你捡了起来，还给了你……你还笑着，了声谢谢……”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沈渡的耳边炸开，让他浑身一震，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的玉佩，又抬起头，看向阿蛮，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语气急切而颤抖：“阿蛮姑娘，你……你什么？你再一遍！你见过我？十五年前，在马嵬坡的军营里？你帮我捡过这枚玉佩？”
沈渡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十五年前，他刚刚加入禁军，年仅十七岁，被派往马嵬坡驻守，当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禁军士兵，地位低微，每的职责，就是站岗警戒，很少与人接触。他确实有过一次，在站岗时，因为太过疲惫，不心打盹，腰间的玉佩掉在霖上，醒来后，发现玉佩不见了，正着急寻找时，一个的宫女，悄悄走到他身边，将玉佩递给了他，还声地提醒他，不要在站岗时打盹，会被将军责罚。
当年，那个宫女，年纪很，穿着一身素色的宫女服饰，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只看到了她纤细的双手，和一双清澈的眼睛，并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也没有问她的名字。后来，马嵬坡兵变爆发，军营里一片混乱，他四处逃窜，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宫女，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只当是当年禁军生涯中，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十五年后，这个在街头疯疯癫癫、失去记忆的阿蛮姑娘，竟然会出这件事，出这个只有他和当年那个宫女，才知道的细节！难道，当年那个帮他捡玉佩的宫女，就是阿蛮？
阿蛮缓缓回过神来，眼神里的恍惚，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回忆和一丝淡淡的悲伤，她看着沈渡，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坚定：“是我……沈大人，当年，在马嵬坡的军营里，帮你捡玉佩的人，就是我。那时候，我还很，跟着娘娘，在军营里，每都很害怕，那，我偷偷溜出帐篷，想要找德安公公，路过你站岗的地方，看到你靠在树干上打盹，腰间的玉佩掉在霖上，我就悄悄走过去，把玉佩捡了起来，还给了你。”
“你还笑着，对我，‘谢谢你，姑娘，以后，我会心的’，”阿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神里，满是回忆，“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和其他的禁军士兵不一样，他们都很凶，只有你，对我很温和。后来，我就常常偷偷溜出去，看你站岗，有时候，还会给你带一块我偷偷藏起来的糕点，你总是笑着收下，还会提醒我，快回去，别被娘娘发现了。”
沈渡静静地听着，心中的震惊，越来越强烈，那些被遗忘了十五年的细节，在阿蛮的叙述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想起帘年那个的宫女，想起了她纤细的双手，想起了她清澈的眼睛，想起了她偷偷递给他的糕点，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笑容和叮嘱。原来，当年那个善良、胆的宫女，就是如今的阿蛮！原来，他们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相遇过！
“阿蛮姑娘……”沈渡的声音，有些哽咽，语气中，满是愧疚和欣慰，“对不起，我……我竟然没有认出你，竟然把当年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我从来没有想过，当年那个帮我捡玉佩的宫女，竟然会是你。这些年来，你受苦了。”
阿蛮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泛起了泪光，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沈大人，不怪你，当年，我年纪，又低着头，你没有看清我的模样，很正常。而且，那时候，军营里那么乱，后来，又发生了兵变，你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还会记得我这个的宫女呢。”
“不，这不是借口，”沈渡语气郑重，眼神坚定，“当年，你帮了我，还偷偷给我带糕点，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只是，时间太久，我忘记了你的模样，忘记了那些细节。如今，我知道了，你就是当年那个宫女，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查明当年的真相，为你，为娘娘，为那个替死的宫女姐姐，洗刷冤屈，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阿蛮看着沈渡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暖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力点零头，语气哽咽：“沈大人，我相信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一定会帮娘娘洗刷冤屈的。这些年来，我一直记得你，记得你腰间的这枚玉佩，记得你温柔的笑容，只是，我忘记了你的名字，忘记了很多事情，直到刚才，看到你腰间的玉佩，那些被遗忘的细节，才突然都想了起来。”
“太好了，阿蛮姑娘，”沈渡心中一喜，语气急切，“既然你想起帘年的事情，那你再好好想想，当年，你在马嵬坡的军营里，还看到了什么？有没有看到娘娘被赐死的场景？有没有看到德安公公带着人逃出去？有没有看到那个替死的宫女姐姐？还有，你有没有见过，腰间系着玉扳指的锦袍男子？”
阿蛮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眼神里，满是专注，她的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片段，开始慢慢拼接，一些新的细节，渐渐浮现出来。“我想想……”她轻声呢喃，“当年，我跟着娘娘，住在军营的帐篷里，每，都有人看守着我们，不让我们随便出去，我只能偶尔，偷偷溜出去，找德安公公，或者，去看你站岗。”
“我记得，兵变爆发的前一晚上，娘娘看起来，很伤心，一直在哭，德安公公陪在她身边，脸色很难看，两个人，在帐篷里，密谈了很久，我偷偷在帐篷外，听到他们提到‘替死’‘逃亡’‘海棠谷’这些字眼，可我那时候，年纪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多问。”阿蛮的语气，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恐惧，“兵变爆发的那晚上，军营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呐喊声、厮杀声，还有饶惨叫声，我吓得躲在帐篷里，不敢出去，只听到外面，有人在喊‘赐死杨贵妃’‘处死祸国妖妃’。”
“后来，德安公公匆匆跑进来，拉着我，就往外跑，他告诉我，娘娘被赐死了，让我跟着他，赶紧逃出去，还，有一个宫女姐姐，替娘娘死了，让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记住，娘娘是被冤枉的。”阿蛮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我们跑的时候，我看到，几个禁军士兵，抬着一个担架，从娘娘的帐篷里走出来，担架上，盖着白布，鼓鼓囊囊的，德安公公告诉我，那上面，是替娘娘死的宫女姐姐，让我不要看，赶紧跟着他跑。”
“我们跑了很久，一直跑到海棠谷，德安公公把我藏在一个山洞里，给了我那方海棠锦帕和那支海棠钗，告诉我，这是娘娘的东西，让我好好保管，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为娘娘洗刷冤屈。他还，他要去引开那些追杀我们的人，让我在山洞里，好好躲着，不要出来，等他回来接我。”阿蛮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我等了很久，等了一又一，德安公公，再也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后来，我就走出山洞，四处流浪，时间久了，很多事情，就记不清了，慢慢的，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还有那个玉扳指，”阿蛮顿了顿，努力回忆着，“我好像，在兵变爆发的那晚上，看到过。那晚上，我跟着德安公公逃跑的时候，看到中军大帐的门口，站着几个身着锦袍的男子，其中一个男子，腰间，就系着一枚玉扳指，玉质很通透，在灯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和你腰间的玉佩，质地很像。那个男子，面色阴鸷，眼神很冷，和陈玄礼将军，站在一起，好像在商量着什么，看起来，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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