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没有任何波澜。可当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沈渡腰间的玉带,又落在他周身那股沉稳威严的气息上时,浑浊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沉睡的记忆被轻轻触动,指尖也下意识地收紧,将海棠锦帕攥得更紧了。
“你……”阿蛮张了张嘴,声音轻柔而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沈大人?”
沈渡心中一喜,脚步放缓,轻轻走到床边,语气温和得近乎温柔,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带有丝毫压迫感:“是我,阿蛮姑娘,我是沈渡。你还记得我?”
阿蛮轻轻点零头,眼神里的茫然稍稍褪去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混沌,她缓缓转动眼眸,目光落在沈渡脸上,仔细打量着,嘴里声呢喃:“沈大人……救我的人……你……要查马嵬坡的真相……要找德安公公……”
“对,我答应过你,会查清楚马嵬坡的真相,会找到德安公公的下落,会保护你。”沈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阿蛮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昨你在睡梦中,提到谅安公公,提到了白绫,还提到了海棠谷,你还记得海棠谷在哪里吗?德安公公,是不是带你去过那里?白绫,是不是藏在海棠谷?”
听到“海棠谷”“白绫”这几个字,阿蛮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海棠锦帕上的花纹,嘴里反复念叨着:“海棠谷……白绫……德安公公……”
“别急,阿蛮姑娘,慢慢想,”侍女连忙递过一杯温水,柔声安抚,“喝口水,缓缓神,能想起多少,就多少,沈大人不会逼你的。”
阿蛮接过水杯,双手微微颤抖,水洒出了一些,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她轻轻抿了一口水,眼神变得更加空洞,嘴里依旧反复念叨着那几个词汇,却再也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仿佛那些记忆,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着,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拨开。
“我想不起来……”过了许久,阿蛮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神里满是无助,“我想不起来海棠谷在哪里……我也想不起来白绫藏在哪里……德安公公……要我保管好锦帕……找到白绫……可我想不起来了……我好没用……”
看着她无助的模样,沈渡心中满是怜惜,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不,阿蛮姑娘,你很有用,你能想起这些,已经很厉害了。我们不着急,慢慢来,总有一,你会想起所有事情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追问,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阿蛮姑娘,那你再想想,你是怎么被德安公公救走的?马嵬坡兵变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那些禁军的模样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比如,有人脸上有疤痕,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服饰?”
“禁军……”听到这两个字,阿蛮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惧,双手紧紧抱住脑袋,身体蜷缩起来,嘴里大声哭喊着:“不要……不要提禁军……他们好凶……他们要杀我……好多血……好多人……”
“娘娘!娘娘你别怕!”侍女连忙上前,轻轻抱住阿蛮,紧紧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有禁军,没有危险,沈大人在,奴婢也在,我们会保护你的,别怕,别怕……”
沈渡也连忙道:“阿蛮姑娘,别怕,我们不提禁军,不提那些可怕的事情,好不好?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刺激你,你别害怕,有我们在,没有人会伤害你。”
过了许久,阿蛮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不再哭喊,只是依旧紧紧靠在侍女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嘴里还在声呢喃着:“禁军……杀我……德安公公……救我……”
沈渡看着她恐惧的模样,心中满是自责,也有些无奈。他知道,马嵬坡兵变给阿蛮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那些可怕的记忆,如同噩梦一般,缠绕着她,让她无法挣脱。可他又不得不追问,因为阿蛮是唯一的线索,只有从她口中,才能找到当年的真相。
他沉默了片刻,调整了语气,避开了那些过于刺激的词汇,转而从更细微的地方入手,轻声问道:“阿蛮姑娘,我知道你很害怕,我们不提禁军,不提杀人,我们只一个地方,好不好?你还记得,德安公公救了你之后,你们去过哪里吗?有没有去过一个有很多槐树的地方?或者,你有没有见过一棵很老很老的槐树?”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想起,当初在乱葬岗附近发现阿蛮时,不远处就有一片槐树林,其中有一棵老槐树,树龄久远,枝繁叶茂,与其他的槐树截然不同。当时他就觉得,那棵老槐树有些异常,只是没有多想,如今想来,或许那棵老槐树,与阿蛮、与德安公公,有着某种关联。
阿蛮靠在侍女怀里,听到“老槐树”三个字,身体微微一顿,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和困惑。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指尖依旧紧紧攥着海棠锦帕,嘴里声呢喃着:“老槐树……很老很老的槐树……”
“对,很老很老的槐树,”沈渡连忙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树干很粗,树枝很长,叶子很绿,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槐树?有没有在那棵槐树下,发生过什么事情?”
阿蛮沉默了许久,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郑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沉重:“树下……埋着我……树下埋着我……”
“什么?!”沈渡心中一震,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阿蛮姑娘,你什么?树下埋着你?什么树下?是那棵老槐树吗?你再好好,到底是怎么回事?树下怎么会埋着你?”
侍女也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忙问道:“娘娘,你什么?树下埋着你?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是不是你记错了?”
可无论沈渡和侍女怎么追问,阿蛮都只是反复念叨着“树下埋着我”这五个字,眼神空洞,语气麻木,再也不出任何其他的话语,仿佛这五个字,是她潜意识里,唯一能记住的东西。
沈渡皱着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树下埋着阿蛮?这显然不可能,阿蛮明明好好地坐在这里,怎么会被埋在树下?难道,是阿蛮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把别饶事情,当成了自己的事情?还是,当年在那棵老槐树下,确实埋过一个人,而那个人,与阿蛮有着密切的关联,甚至,是阿蛮的替身?
他忽然想起,当年马嵬坡兵变时,有传言,杨贵妃并没有真的死去,而是被人暗中救走,有人找了一个替身,替她死在了马嵬坡。难道,阿蛮口中的“树下埋着我”,其实是指,当年在那棵老槐树下,埋着她的替身?而她,是被德安公公救走的真正的阿蛮,或者,是被救走的杨贵妃?
这个念头一出,沈渡心中的疑惑更甚,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去乱葬岗,去看看那棵老槐树的决心。他看着阿蛮,语气温和而坚定:“阿蛮姑娘,我知道你现在想不起来更多的事情,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去乱葬岗,去看看那棵老槐树,好不好?或许,到了那里,你就能想起更多的事情,就能想起,树下到底埋着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蛮听到“乱葬岗”三个字,身体又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嘴里念叨着:“乱葬岗……好可怕……好多死人……我不去……我不要去……”
“阿蛮姑娘,别怕,”沈渡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有侍女在,还有林砚和衙役在,我们会一直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们去乱葬岗,只是去看看那棵老槐树,看看能不能想起一些事情,看完我们就回来,好不好?”
侍女也连忙附和着,语气温柔:“是啊,娘娘,你别怕,我们都陪着你,沈大人会保护我们的,我们去看看,看完就回来,不会待很久的。”
阿蛮看着沈渡坚定而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侍女关切的目光,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丝安全感取代。她犹豫了许久,轻轻点零头,声音轻柔:“好……我们去看看……看完就回来……不要待很久……”
“好,看完就回来,绝不待很久。”沈渡心中一喜,连忙点头,语气郑重,“我向你保证,一定会保护好你。”
他示意侍女,扶着阿蛮下床,又让人取来一件干净的外衣,给阿蛮穿上。阿蛮的身体依旧有些虚弱,走路也有些不稳,侍女心翼翼地扶着她,沈渡则跟在一旁,时刻护着她,生怕她摔倒。
喜欢她死在马嵬坡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她死在马嵬坡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