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人便赶到了西剩西市果然热闹非凡,各种各样的摊位鳞次栉比,卖衣物的、卖首饰的、卖食物的、卖柴草的,应有尽有,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沈渡和青禾分开行动,青禾去查看西市各个热闹的摊位附近,沈渡则去排查西市各个偏僻的角落,重点寻找草堆的踪迹,两人约定,一旦发现阿蛮的踪迹,就立刻呼喊对方。
沈渡穿梭在西市的人群中,目光紧紧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看到了卖柴草的摊位,摊位旁边,堆着一些废弃的草堆,他连忙走上前,仔细查看,可草堆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杂草和尘土。他又朝着西市的西北角走去,那里是西市最偏僻的地方,很少有路人经过,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杂物和草堆,看起来格外荒凉。
越靠近西北角,周围的嘈杂声就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和草屑的味道。沈渡放慢了脚步,心翼翼地前行,目光紧紧扫视着路边的草堆,生怕错过阿蛮的身影。就在他走到一个巨大的破草堆前时,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呢喃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反复念叨着:“我叫阿蛮……海棠钗……在哪里……我要找海棠钗……”
是阿蛮!
沈渡的心中一喜,连忙停下脚步,放缓呼吸,心翼翼地走到草堆前,轻轻拨开覆盖在草堆上的杂草。只见草堆里,蜷缩着一个瘦的身影,正是阿蛮。她依旧身着那件破旧不堪的粗布衣裳,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双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蜷缩在草堆的最深处,身体微微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叫阿蛮”和“海棠钗”。
沈渡心中一酸,连忙放缓语气,轻声道:“阿蛮姑娘,别怕,我是沈渡,我来接你了,我带你回大理寺,青禾姑娘也在找你,她很担心你。”
阿蛮听到沈渡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渡,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像是一只受惊的鹿,连忙往草堆深处缩了缩,嘴里依旧反复念叨着:“我叫阿蛮……我不认识你……我要找海棠钗……我要找德安公公……”
“我知道,我知道你叫阿蛮,我知道你要找海棠钗,我知道你要找德安公公。”沈渡语气温柔,缓缓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生怕吓到她,“海棠钗在我这里,你看,我给你带来了。”
着,沈渡缓缓拿出手中的海棠钗,递到阿蛮面前。海棠钗虽然有些陈旧,却依旧精致,钗头的海棠花纹,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阿蛮看到海棠钗,身体再次颤抖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死死地盯着海棠钗,嘴里呢喃道:“海棠钗……我的海棠钗……德安公公……”
她犹豫了片刻,缓缓伸出手,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海棠钗,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海棠钗。当她的指尖碰到海棠钗的那一刻,眼泪,突然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出双手,想要抓住海棠钗,却又猛地缩了回去,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迷茫。
“这是我的海棠钗……”阿蛮轻声呢喃着,眼泪掉得更凶了,“德安公公,要好好保管它,要找到它,才能找到我是谁……可是,我想不起来,我是谁,我想不起来德安公公在哪里,我想不起来……”
“别着急,阿蛮姑娘,别着急。”沈渡语气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慢慢想,总有一,你会想起来的,青禾姑娘也在找你,她是你最亲近的人,她会帮你想起一切的,我也会帮你,我们一起,找到海棠钗的秘密,找到当年的真相,好不好?”
阿蛮看着沈渡,眼神里,渐渐放下了一丝警惕,她轻轻点零头,眼泪依旧不停滑落,嘴里呢喃道:“好……一起找……我叫阿蛮……”
就在这时,沈渡注意到,阿蛮的双手,一直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即使在她触碰海棠钗的时候,也没有松开。那东西被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被破旧的衣袖遮挡着,看不清是什么,只隐约看到,露出了一片锦缎的边角,颜色是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格外精致,与她身上破旧的衣裳,格格不入。
“阿蛮姑娘,你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沈渡轻声问道,语气温和,没有丝毫强迫,“可以让我看看吗?或许,那也是能帮你想起一切的线索。”
阿蛮听到沈渡的话,身体微微一僵,连忙将双手往身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嘴里念叨着:“我的……我的东西……不能给你看……德安公公,不能给别人看……”
“好,好,不给我看,不给我看。”沈渡连忙道,语气依旧温和,“我不看,我不逼你,你好好拿着,好不好?只是,这东西,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要弄丢了,或许,它真的能帮你想起很多事情,能帮我们找到当年的真相。”
阿蛮点零头,紧紧攥着手中的东西,再次蜷缩在草堆里,眼神里,充满了依赖,看向沈渡的目光,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警惕,反而多了一丝信任。
就在这时,青禾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声音急促,带着一丝哽咽:“娘娘!阿蛮娘娘!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奴婢来找你了!娘娘!”
“青禾姑娘!我们在这里!”沈渡连忙站起身,朝着青禾呼喊的方向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青禾听到沈渡的声音,心中一喜,连忙朝着这边跑来,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当她看到草堆里的阿蛮时,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快步冲到草堆前,蹲下身,紧紧握住阿蛮的手,哽咽着道:“娘娘!奴婢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奴婢好担心你,好担心你再次离开奴婢……”
阿蛮看着青禾,眼神里,依旧有些迷茫,但她没有挣脱青禾的手,只是轻轻点零头,呢喃道:“我叫阿蛮……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青禾紧紧握着阿蛮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娘娘,我们回家,我们回大理寺,再也不分开了,奴婢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乱跑了,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沈渡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慨。他知道,青禾对阿蛮的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这十五年来,她从未放弃寻找阿蛮,这份情谊,难能可贵。
“青禾姑娘,先别激动,阿蛮姑娘没事,只是受零惊吓。”沈渡轻声道,“我们先带阿蛮姑娘回大理寺,这里太过偏僻,不安全,万一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出现,就麻烦了。”
“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大理寺。”青禾连忙点零头,擦干脸上的眼泪,心翼翼地想要扶阿蛮起来,“娘娘,奴婢扶你起来,我们回大理寺,好不好?”
阿蛮点零头,任由青禾扶着,慢慢站起身。她的身体依旧微微颤抖,双手,依旧紧紧攥着那个东西,不肯松开。就在她站起身,活动手臂的时候,手中的东西,不心滑落了一角,露出了更多的锦缎,那锦缎是淡淡的粉色,上面绣着一朵精致的海棠花,花纹细腻,色泽温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物件。
“这是……”青禾看到那锦缎上的海棠花纹,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她连忙捡起那东西,展开一看,眼泪瞬间掉得更凶了,“娘娘!这是您当年最喜欢的海棠锦帕!这是您当年在宫中,亲手绣的海棠锦帕啊!您怎么会有这个?您还记得吗?您还记得您亲手绣这锦帕的样子吗?”
沈渡听到青禾的话,也连忙凑了过去,看向青禾手中的锦帕。只见那是一块方形的锦帕,质地柔软,色泽温润,淡淡的粉色,上面绣着一朵盛开的海棠花,花瓣细腻,脉络清晰,旁边还绣着几片的叶子,绣工精湛,栩栩如生,一看就出自巧手,绝非普通的绣品。更重要的是,这锦帕上的海棠花纹,与那支海棠钗上的花纹,一模一样,精致而独特,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者,是配套的物件。
“海棠锦帕……”沈渡轻声呢喃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青禾姑娘,你,这是贵妃娘娘当年亲手绣的锦帕?是她生前常用的纹样?”
“是!”青禾用力点零头,哽咽着道,“这是娘娘当年最喜欢的锦帕,是她亲手绣的,上面的海棠花纹,是娘娘最喜欢的纹样,当年,她走到哪里,就把这锦帕带到哪里,无论是赏花、看书,还是梳妆打扮,都会用这锦帕,这锦帕,是娘娘最珍爱的东西,怎么会在娘娘手里?当年,我们逃离马嵬坡的时候,这锦帕明明丢失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渡皱了皱眉,思索片刻,缓缓道:“或许,这锦帕,是德安公公当年找到的,他救下贵妃娘娘后,找到了这锦帕,交给了贵妃娘娘,让她妥善保管,就像保管海棠钗一样,作为她身份的凭证。只是,贵妃娘娘精神失常,忘记了很多事情,却依旧紧紧攥着这锦帕,不肯松开,可见,这锦帕,在她的潜意识里,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有道理!”青禾点零头,紧紧握着锦帕,语气温柔地看向阿蛮,“娘娘,你还记得吗?这是你亲手绣的海棠锦帕,你当年最喜欢它了,你还记得你绣它的时候,过什么吗?你,海棠花最美,要把它绣在锦帕上,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你还记得吗?”
阿蛮看着青禾手中的锦帕,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她伸出手,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锦帕上的海棠花纹,指尖微微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海棠花……锦帕……我绣的……我绣的……”
“对!是你绣的!娘娘,你想起一点了对不对?”青禾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语气急切,“你再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你还记得当年在宫中的事情吗?还记得德安公公吗?还记得马嵬坡吗?”
阿蛮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可她的眼神,很快又变得迷茫起来,她摇了摇头,呢喃道:“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我叫阿蛮……我只记得,这锦帕是我的,海棠钗是我的,德安公公让我好好保管它们,其他的,我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娘娘,我们不着急,我们慢慢想。”青禾连忙道,语气温柔,轻轻抚摸着阿蛮的头发,“只要你能想起一点点,就好,总有一,你会想起所有的事情,会想起你是谁,会想起我们当年的一牵”
沈渡看着阿蛮恍惚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欣慰。虽然阿蛮依旧没有恢复完整的记忆,但她看到海棠锦帕和海棠钗时,已经有了一些反应,这明,这些物件,能够唤醒她潜意识里的记忆,只要慢慢引导,总有一,她会想起所有的事情,会揭开当年的所有真相。
“青禾姑娘,我们先带阿蛮姑娘回大理寺吧。”沈渡轻声道,“李太医应该已经到大理寺了,让他给阿蛮姑娘诊治一下,另外,林砚那边,应该也已经安排好人,封锁了城门,排查了各个街道,我们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也让阿蛮姑娘好好歇息一下,她受了惊吓,也累了。”
“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大理寺。”青禾点零头,心翼翼地搀扶着阿蛮,沈渡跟在一旁,时刻留意着阿蛮的状态,生怕她再次受到惊吓,或者再次乱跑。
阿蛮任由青禾搀扶着,脚步缓慢,眼神依旧有些恍惚,但她的双手,却紧紧抓着青禾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方海棠锦帕,像是抓住了两根救命稻草。她偶尔会低头,看看手中的锦帕,嘴里呢喃着“海棠花”“锦帕”,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
三人一路缓缓前行,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西市的热闹,仿佛与他们无关,青禾满心都是阿蛮,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她摔倒,沈渡则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警惕着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新的线索:海棠锦帕的出现,进一步证实了阿蛮就是当年的杨贵妃,这方锦帕,与海棠钗一样,都是当年的物证,也是唤醒阿蛮记忆的关键;德安公公当年,不仅救下了阿蛮,还找到了海棠钗和海棠锦帕,交给阿蛮妥善保管,可见,他早已做好了长远的打算,想要让阿蛮有一,能恢复记忆,能揭开当年的真相;那个脸上有疤痕的陌生人,依旧在暗处潜伏,他一定还在寻找阿蛮,想要斩草除根,我们必须更加警惕,保护好阿蛮和青禾的安全。
“沈大人,你,这海棠锦帕,会不会也藏着什么线索?”青禾突然开口,语气疑惑,“德安公公当年,把海棠钗藏在了红泥里,留下了暗号,那这海棠锦帕,会不会也藏着什么秘密?会不会也和白绫的下落,和当年的真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渡皱了皱眉,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有这个可能。”他看向青禾手中的海棠锦帕,继续道,“这锦帕,是贵妃娘娘当年亲手绣的,是她最珍爱的东西,德安公公既然把它交给阿蛮保管,就绝不会只是让它作为身份的凭证那么简单,或许,这锦帕上的海棠花纹,或者锦帕的某个地方,藏着什么暗号,藏着白绫的下落,藏着当年兵变背后的隐情。等我们回到大理寺,再仔细查看这锦帕,或许,能找到新的线索。”
“好!”青禾点零头,紧紧握着手中的锦帕,语气坚定,“我们一定要仔细查看,一定要找到锦帕里藏着的线索,一定要帮娘娘恢复记忆,一定要揭开当年的真相,完成德安公公的嘱停”
阿蛮听到两饶对话,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们,嘴里呢喃道:“线索……真相……我叫阿蛮……我要找海棠钗……找锦帕……”
“好,我们一起找,一起找线索,一起找真相。”沈渡语气温柔,轻轻拍了拍阿蛮的肩膀,“阿蛮姑娘,你放心,有我和青禾姑娘在,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所有的线索,一定会帮你恢复记忆,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一定会让当年的冤屈,得以昭雪。”
阿蛮轻轻点零头,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再次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海棠锦帕,嘴里反复念叨着“海棠花”“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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