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了元宵后，如意总算是能好好歇上一回了。
之前忙着府里的年节，冬月和腊月都是不许丫鬟们随意告假的。如意心里惦记着许砚和采菱家给的红封，想要出门采买些节礼送过去。
她一早起来就向金桂告了假，带着一兜散碎铜板和银子出了门，预备着换成银票方便携带。
这还是如意头一回在街上一个人逛街，以往都是在采菱的陪伴下逛逛书肆，别的店铺甚少去过，因垂也觉得十分新奇。
她一路走一路瞧，买了几匹时心布料，又在点心铺子前买了一堆零嘴儿。嘱咐着店家一一用红绸子绑了，虽然要多花些银子，可抵不住瞧着喜庆。
如意拎着东西敲开采菱家的门时，赵大娘正好到了家预备着做午饭。
瞧见是如意的人儿拎着一大堆东西过来，赵大娘既欢喜又心疼。喜的自然是如意心里记挂着自己，这干女儿算是认对了；心疼的是如意年纪做事便如此周全，定是受了不少苦。
她赶紧接过如意手里的东西将她拉进屋子里烤火，一定要留她吃上一顿午饭。
如意推拒不得只好坐下了，她刚喝完一盏茶，采菱就推门回来了。她如今升寥级，不必守在厨房做些杂事，府里不忙的时候自然是有时间回家吃午饭的。
见到如意，她不由眼前一亮：“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老太太身边向来是不许人随意离府的。”
“我向金桂姐姐告了一日假，买了些节礼过来。等吃完饭，还得去一趟许大哥家呢。”如意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也笑着和她一一解释了。
采菱听到这话一拍脑门，噌地一下站起来：“瞧我，竟忘了还收了许大哥家的红封！咱们一会儿快些吃，我跟你一块儿去一趟。只是我今日没告假，还得回去上值，就不能和你一块儿陪许大哥话了。”
如意自然应下了：“你放心，我定会替你跟许大哥贺新年！”
两人笑了一会儿后，又去厨房帮着赵大娘炒了几个菜，李二这才匆匆回来了。
他一进门，脸上就是压抑不住的怒气：“山呢！李山，给我滚出来！”
采菱和如意呆在厨房里，听到这话脸上都是一惊。别是如意没见过，就连采菱也很少见李二发这样大的火。
赵大娘扔下手里的锅铲，安抚了二人几句：“我出去看看，你们别怕。”
她走到李二跟前给他倒上一杯冷茶：“瞎叫些什么，采菱和如意都在厨房呢，别吓着了孩子！”
李二早在瞧见她后火气就消了大半，此刻听见如意和采菱都回来了，又稍微和缓了些神色。
只是，只要一想到李山差点儿闯下什么样的祸事，他心里就一阵后怕不安：“你是不知道那混子在府里闯了什么祸，他差点儿弄丢了瑜哥儿的玉！”
听见这话，赵大娘也变了神色：“可是老太太赏的那块儿！”
“正是呢！”李二深呼吸一口气，“今日再不好好教训教训他，往后只怕连累咱们全家吃板子啊！”
李二回想起当时赵夫人竟然亲自寻到了王夫人院子里的正厅，还当着那么多饶面儿质问璟大爷，心里就一阵后怕。
虽然如今璟大爷搬到了三房的院子里，可璟大爷和尤姐儿还是要一早去陪王夫人话用早膳的。
这也是那次丫鬟们发现菡萏落水，能恰好被经过的璟大爷和尤姐儿撞到的原因。
李二虽然是璟大爷身边的管事，却并不管璟大爷内院里的事，而是多做些和璟大爷外出谈事，送礼打点，社交应酬一类的事儿。
因此，当赵夫人在大房院子里发作时，他甚至不在璟大爷身边，而是在书房替璟大爷整理拜见的帖子和跟着帖子一块儿送进来的礼。
等璟大爷冲进书房朝着自己质问时，他差点儿没拿稳璟大爷新得的上等好墨。
不过好在后来那块玉佩被一个洒扫丫鬟在三房的花盆里捡着了，璟大爷也因着这么多年的交情没有过多责罚自己。
李二跟着璟大爷去见了赵夫人，磕头请了罪，又保证定会管教好儿子；璟大爷又当着赵夫饶面罚了李二半年的月钱，这事儿才算完了。
“我倒不是为那半年的月钱生气，而是此事一出，往后若是主子不再信任我了，这才是要了命的大事啊！”
赵大娘的脾气向来是比李二更暴躁些的，此时她的火气也被勾了起来，回到厨房后飞快把几个菜全盛出来了。
她强压下火气，神色不变地端着菜叫如意和采菱在屋子里烤火吃饭，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如意和采菱对视一眼，都意识到李山这次可真是大事不妙了。
往常不过是打闹罢了，如今竟然扯到了主子跟前，势必要被狠狠教训一番了。
采菱可没兴趣护着那爱惹事儿的弟弟，催促着如意快点儿吃饭，别待会儿被李山的哭嚎影响了心情。
赵大娘站在巷口，温柔的喊了一声：“李山，吃饭了！”
李山没听出什么异样，他从一户人家家里钻出来，还不忘跟另一个半大的子约好下午再一块儿玩儿。
“娘，好香啊，今日做了什么菜！”李山闻着家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还兴奋地想去厨房端菜。
赵大娘锁上门闩，一手拿起藤条，神色阴沉。李二从院子的另一侧围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戒尺。
瞧见这样的场面，李山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娘、爹，我突然就不饿了，我还是回府里去找事儿做吧！”
可惜，为时已晚。
“啊！——”
“啧啧！”采菱夹了一筷子竹笋炒肉放进嘴里，这玩意儿怎么这么下饭呢。
李山挨了好一通打，把这些年做的坏事儿全了个遍，又惹得赵大娘生了好一通气，自然又是一顿打。
李二拿着戒尺狠狠抽在李山的手心：“你昨日做了什么错事，全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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