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瞧她的样子就知道是她想岔了，忙笑着道：“自然不是，只是我闻见你身上香味特别，想问问是在哪儿沾的罢了。”
巧姐儿仔细嗅了嗅自己的披风：“这时节也只有梅花开着了，不过那园子里并没有梅花。”
她仔细回想一番，忽然道：“我倒是在园子里遇见了三叔，许是男子的熏香和女子不同，沾染了几分这才略显得特别了些。”
听见这话，如意点点头不再追问，替她挂上披风后一块儿回了老太太身边。
此时众人听完了戏，正要玩击鼓传梅。
华二爷瞧着巧姐儿过来，忙拉着她坐下道：“快来快来，咱们正想到个好玩儿的！一会儿叫女先儿击鼓，咱们传梅花。不拘是到谁停下来，都得讲个笑话或是出个灯谜！”
巧姐儿挨着老太太坐下了，闻言道：“这不就是咱们上回玩儿的扔骰子作诗吗？”
“这可比作诗好玩儿多了！”华二爷摇摇头，“你可知道，我一向是不爱作诗的。”
老太太笑着点零他的额头：“你啊，只要不作诗什么都是好玩儿的！”
听到这话众人皆又笑了。
鼓声很快响起来，众饶目光皆随着梅花转动，紧张地呼气声都轻了。如意也在一旁瞧着，觉得十分新奇。
眼看梅花就要传到老太太手里了，金桂悄悄冲着一旁站着的伶人打了个手势，那伶人便在女先儿肩上轻轻一拍。
鼓声停了，梅花恰好落在老太太的手里，众人皆是齐齐鼓掌笑出声来。
“祖母，这第一个就该您来呢！”
“老太太快讲！”
“老祖宗，这元宵头一份儿的福气可不就落到您头上了！”
老太太拿着红梅笑着道：“那我便给你们个笑话吧！”
“一家子里有十个儿子，娶了十房媳妇。偏偏只有第十个媳妇聪明伶俐，心乖嘴巧，最得公婆疼爱。其余九个媳妇委屈，都去阎王庙问缘由。那孙悟空却告诉她们，第十个媳妇之所以嘴巧，是因为当年吃了孙行者的猴尿呢！”
这笑话一讲完，如意就知道老太太的是赵夫人了，她站在后头悄悄去看赵夫饶神色。
没成想赵夫人不急不恼，反而笑着接了话：“幸而我们都笨嘴拙舌的，否则也要吃了那猴尿了！”
听了她接的话，众人又齐齐笑出了声来。
老太太见她知道自己的意思，对这个儿媳更加满意了，笑着喝了赵夫人敬来的一杯酒。
如意看到此处，这才明白了老太太不过是寻着机会打趣儿赵夫人呢。这些日子赵夫人虽然风光，却如同烈火烹油，王夫人林夫人面上虽不显，内里却难免有不满嫉妒的。
老太太这个笑话，是在打趣赵夫人，也是在替赵夫人安抚众人。
众人笑闹了一通后，便继续击鼓传梅，这一下就落到了蓉姐儿手里。
蓉姐儿不爱讲笑话倒是出了个灯谜：“轻青伴夜难成梦，未解开花早离床！”
听到这个谜面，王姑娘和巧姐儿不免细细思索起来。
华二爷则眼神一亮道：“我知道，是竹夫人！”
如意没用过竹夫人，冲着灵芝悄悄问了，这才知道原来是夏日里竹编的抱枕，秋凉就撤去了。
她恍然大悟，重新看向席面，却见老太太神色凝重，似乎并不喜欢这灯谜。
蓉姐儿笑道：“正是如此呢！”
王姑娘打趣道：“依我看，除了看书，华二爷其他的倒是懂得不少！”
这话一出，众人又热闹地笑起来，老太太也和缓了神色，又叫人击鼓重新传起梅花来。
又玩儿了几轮，梅花落在了赵夫人手里。
赵夫人喝了一口酒，笑着道：“我哪里会什么笑话，连灯谜都猜不着呢！我喝了这酒，就当是轮过了！”
众人哪里肯依，巧姐儿和华二爷一左一右驾着她，非要她讲一个。
连老太太都笑着道：“平日里只见你四处奔走，今日好不容易逮到你，自然是要给咱们讲一个的！”
赵夫人闻言，便笑着道：“那我便讲一个随处可见的灯谜！非是冬，雪花零落在林间。你们可能猜着？”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柳絮吗？”华二爷听完后，率先便了出来。
“是了，就是柳絮！”赵夫人笑了，忙要叫人接着击鼓。
巧姐儿却不依道：“这太简单了，婶婶再出个难的！”
赵夫人招架不住，正想再个别的什么，没想到老太太却替她解了围：“色晚了，这会儿咱们也该去看看烟火了！”
老太太的话众人自然是无有不应的，赵夫人忙叫人取了烟火来放。各色花炮齐齐点燃，一时间空中五彩斑斓，众人嬉笑惊叹不已。
然而如意却瞧见了老太太难看的脸色，赵夫饶这个灯谜，老太太也不喜欢。
老太太拄着鸠杖在金桂的搀扶下站着看烟火，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她在心里觉得今日的灯谜有些不吉利，心情自然就好不起来。
蓉姐儿的灯谜的是竹夫人，可那谜面却凄苦哀怨，俨然有些夫妻不合的意思。蓉姐儿才要出嫁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谜面。
赵夫饶灯谜更是了不得，虽然改了一个字，可她分明听过那原本的谜面——杨花零落在林间。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些辈真是越来越不懂忌讳了。
看完了烟火炮竹后，赵夫人又叫人唱了出戏，撒钱取乐了一回。众人吃了粥，喝了碗杏仁茶这才各自散去了。
今日一直玩乐到了五更，豆蔻担心老太太着凉，熬了一碗驱寒汤给老太太喝了。灵芝这才给老太太擦洗后陪着老太太睡下了。
如意心里的存着事儿，一直等在外间。直到金桂给老太太屋里熄疗出来了，她这才上前了几步。
“怎么还没回去？”金桂见着她守在门外不由疑惑道。
如意便将今日从巧姐儿那儿听到的事儿一一和金桂了：“若真如四姐所，那人或许是三爷身边的人。”
其实如意更想的是三爷，不过三爷是主子，如意并不敢提。
金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今日太晚了，明日我会和老太太，你快回去歇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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