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心中有些不满周嬷嬷非要自己收下孙氏，可偏偏周嬷嬷也是留在府里多年的老人了。如今管着自己院子里的下人，从前还做过大爷的奶嬷嬷，倒是不好直接拒绝。
见老太太为难，金桂忙寻了个借口：“老太太，这会儿该让我给您按一按额角了，再不按又该头痛了。”
“你不我倒忘了。”老太太着立即闭目养神起来，任由金桂轻柔地给自己按着额角。
周嬷嬷不是瞧不出来老太太的拒绝之意，只是她仗着自己在荣国府有几分脸面，且荣国府向来注重名声，是下定了决心今日非要把孙氏塞进来的。
她见老太太闭上眼睛，便一刻不停地讲起从前喂养大爷的趣事儿来。
如意见她竟敢这样逼迫老太太，心里涌起一股火气，转头便想出去寻赵夫人。赵夫人如今管家，这样的事儿由她出面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她才刚刚挪到门口，门帘子就哗地一下被掀开了。
“老祖宗！”
见到屋里的场景，赵夫人不由愣了愣，随即又笑着道；“今日老祖宗屋里怎么这样热闹，这位娘子又是谁，怎么没见过？”
老太太听见她响亮的声音睁开眼笑道：“你不认识她，她是周嬷嬷的媳妇儿孙氏。”
“快去，给三太太行礼！”周嬷嬷见赵夫人落了座，赶紧戳了戳孙氏的后背。
孙氏僵直了身子走到赵夫人跟前去了。
如意仍旧呆在门口，她心里如今十分慌乱，赵夫人身上怎么也会有那股暖香？她不可置信地走回老太太身边，孙氏正巧站在赵夫人身边给赵夫人行礼。
如意闻着二人身上一浓一淡的香气，心中生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来。
赵夫人见孙氏行完了礼，又笑着问道：“今日可是来给老太太拜年的？”
听见这话，孙氏并不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了周嬷嬷。
周嬷嬷的神色略微僵硬了一瞬：“老太太身边缺个针线丫鬟，我这儿媳别的不行，就针线还拿得出手，想叫老太太瞧瞧能不能看得上。”
如意瞧着孙氏的样子，似乎很是听周嬷嬷的话。
“拿来我瞧瞧。”赵夫人眼珠子一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太太肯定是没看上这孙氏的手艺，偏生这老货仗着自己在府里待得久非要老太太收下。
她接过孙氏递来的帕子一瞧，不由笑出声来：“你这手艺倒是不错，只是这些花样哪里是老太太能用的？不过我哪儿正巧缺个手艺好的，你要是愿意，往后可留在我身边做针线。”
周嬷嬷根本没考虑过老太太要用什么花样，她只叫孙氏绣了个最拿手的。此刻听赵夫人这样一，立即明白自己今日差点儿丢了个大丑。
此刻她便忙拉着孙氏给赵夫壤谢，自然是连连答应下来。
此番事了，赵夫人又和老太太商议了一番元宵节的安排便带着孙氏离开了。
周嬷嬷也没脸呆在老太太身边，寻了个借口出去了。
金桂见人都走了，拉着如意绕过屏风，仔细问起来那暖香的事儿：“那孙氏身上可是有暖香？”
如意点点头确信道：“她身上有暖香，声音也像是那个女子。”
“只是，”如意着，有些犹豫起来，“三太太身上也有那股香气，味道要稍淡些。但我确信没有听到三太太的声音！”
金桂听到这话，不自觉皱起眉头来。若是赵夫人也参与其中，那这些事儿可就复杂起来了。
她再想到赵夫人对孙氏的态度也算得上不错，心中不由也冒出个荒唐的念头来。
她摇摇头，赵夫人是绝不可能做出这些事儿来的，此事还需再查。
“这些事儿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去跟老太太提一提，只是没想到牵扯到主子身上，你还是不要出面了。
如意点点头，知道金桂此举是想护着自己。
两人从屏风后出来，金桂将事情朝老太太禀报了，隐去了如意闻到赵夫人和孙氏身上的暖香，只是有丫鬟听到假山后有女子调笑的声音。
老太太听见自己院子里竟然能出这档子事儿，顿时怒气冲冲地叫灵芝去喊周嬷嬷进来，务必要查清楚是哪个不要脸的丫鬟竟敢带人进来偷情。
周嬷嬷听见这话也是大惊失色，虽然许多事儿老太太已经不叫她去办了，可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她仍是明面上的管事儿嬷嬷。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岂不是自己管不好事儿。若是不能查清楚，只怕往后在老太太面前是彻底没脸了！
从这日起，周嬷嬷再不敢松懈半分，将所有丫鬟们细细拷问了一遍，却毫无线索。她只好加派了人手在暗中细细搜查，期待能抓个现行儿。
只是一连好几日过去了，那二人再没出现过。周嬷嬷懊悔自己或许打草惊蛇了，忍不住回家冲着孙氏抱怨教了一通。
孙氏乖顺地在地上跪了两个时辰听了一通教训，自己这个婆母一向是如此，不论在何处受了气，回府后是势必要对着自己这个儿媳泄气的。
以往她也想过抵抗，可这里是周家，她是被卖给周家的，抵抗换来的不过是一顿毒打罢了。若是闹得狠了，周嬷嬷甚至会拿女儿的命来威胁自己。
孙氏一瘸一拐地回房后坐在镜子前，她并不给胳膊上那大片大片的青紫掐痕上药，反而笑着捏着一只金钗对着发间比划。
一个丫鬟抱着一个襁褓进来，里头有个声音咿咿呀呀地哭个不停。
“夫人，姐许是饿了。”丫鬟颤抖着了句，往床上放下襁褓转身就跑了。这位夫人向来是阴晴不定的性子，她可不想挨打。
孙氏看向床上的女儿，眼中忽然浮现出一抹戾气，捏着金钗想冲着女儿脸上划去，嘴里也阴狠地嘶吼着：“都怪你！要不是你，那老婆子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又怎么会……”
她怒吼着，瞧见女儿满脸惊恐，忽然又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她将金钗扔到一旁，用手轻柔地抚摸女儿的脸颊：“对不住，是娘对不住你，没让你生到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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