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没成想偷听竟会被缺成抓到，她顿时红了脸：“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经过此处，恰好撞见了……”
“姑娘不必自责。”
女子将如意扶起来，带到屋里坐下：“我早瞧见了你站在门口，也是故意开口引你藏起来。”
“你为何……”
“我相信姑娘不是多嘴之人。”
如意本想问问她为何敢这样相信一个陌生人，还未张口，一碗水就递到了自己的跟前。
她接过水碗，道了声谢。
女子脸上渐渐染上薄红：“我就是想问问姑娘，那位公子如何？”
如意明白了，这位女子今日是有意叫自己听见她们话，就是想瞧瞧在旁人眼里，那男子是否值得托付。
她虽然感觉自己被人作了局，面对这个问题还是认真答了：“他待姑娘极其真心。”
女子笑了：“那就好。”
如意总觉得，那女子的笑容虽然幸福，却带着些苦涩。
二人没有互换姓名，女子只求了如意替自己保密，如意自然是连连应下。
虽然今日之事是女子有意为之，可如意偷听也是事实，自然是不会把别饶私事传出去。
女子泪眼盈盈地道了谢：“多谢姑娘。”
“你这主意倒是好，要是成了，我可要亲自谢你。”赵夫人听完巧姐儿的话，的确是有几分道理，也不吝啬对巧姐儿的欣赏。
巧姐儿听到这话也笑着，并不洋洋自得：“婶婶谢我做什么，能帮到婶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我就不打搅婶婶了。”巧姐儿完了话，自觉告了辞。
赵夫人忙叫鹦鹉亲自送了出去。
“太太，这可行吗？”鹦鹉送完人回来，有些不安。
赵夫人揉了揉额角，无奈道：“不论行不行，只要把人顺利带回去也算是了却了老太太一桩心事。”
鹦鹉仍有些疑虑：“可老太太那边儿……”
“老太太那儿我亲自去劝着。”赵夫人想了想，皱着眉喝了口茶。
赵夫人是个干就干的性子，心里有了主意后，立即叫人把薄烟给请了过来。
“施主要请我诵经？”薄烟进屋后只肯在蒲团上坐下，并不与赵夫人同席。
赵夫人也不想一开口就将人逼走，此刻便道：“你先诵上一段儿吧。”
薄烟果真闭上眼，一丝不苟地诵起经来，直到半个时辰后才起身告辞。
赵夫人闭眼听着不由有些昏昏欲睡，鹦鹉见薄烟已经走到门口了，忙推了推赵夫人。
“箔姐儿，你为何不愿回去？”赵夫人睁开眼，急忙开口问道。
薄烟转过身来：“施主，贫尼法号薄烟，您叫错人了。”
她正想继续离开，却被赵夫人一句话又叫住了。
“好，那我就叫你薄烟。我听这佛家的经文里有一句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恼亦多。少欲之人，无求无欲，则无此患。”
赵夫人看着薄烟的背影：“你跟我，这句经文是什么意思？”
这是叫人讲经，薄烟定会回答。
果不其然，薄烟重新走到她跟前，细细讲解起来经文的含义：“人有七情六欲，欲望越多，所求越多，烦恼就会越重；欲望越少，心中无所求，便不会牵挂烦心。”
“照你此言，人岂不是要无欲无求才算好？”赵夫人见她上套，立即开口问道。
薄烟想了想，点点头道：“理应如此。”
赵夫人听见这话喜上眉梢，她嘴角上扬，语气也轻快了些：“既然无欲无求，那应当对住在何处都无所要求才对，毕竟何处修行不是修行？你又怎么非要呆在水月庵？”
“施主此为诡辩，修行之人呆在修行之处，岂不是常理？”薄烟摇头反问。
“自然不是，常有人‘隐隐陵薮，大隐隐朝石，你此番行径岂不是落入了隐之列？”
赵夫人瞧薄烟不出话来，接着补充道：“更何况，修行之人修身修心，可没还要挑地方的。”
“施主能言善变，我争论不过。”薄烟虽觉得她这话里有蹊跷，却不出反驳的话来，“你这些话，不过是想劝我回去罢了。”
赵夫人并不隐藏自己的目的：“你莫不是以为呆在水月庵，就和荣国府毫无干系了？”
“荣国府每月给庵堂捐五两银子，你虽然不要，可这些银子又引起了多少饶贪念争端？这些事虽然不是你所为，却是因你而起。因果牵连，你当真能置身事外？”
她见薄烟沉默不语，便知道这事儿薄烟也心知肚明：“如今府里也供着三宝，先前那位住持年事已高，这次来是请你去做住持。”
“你若愿意，我们也只当你是普通女尼，不会刻意照看着你。如此，也不会坏了你的修行，这水月庵的尼姑往后也不至于因为这些财物再起争端。”
薄烟知道这些只是府里为了接自己回去而找的借口，她静静听完，转身就要离开。
赵夫人见她油盐不进，冷了神色：“你若是不愿，想必那静虚师太和其她尼姑和也是十分乐意将你交出来的。薄烟，不要叫无辜之人受你牵连。”
这话一出口，薄烟果然顿住了。
如意回到厢房时，几位大丫鬟都不在房里，周围安静异常，只有几个尼姑不知为何都神色兴奋地朝着正殿方向跑过去了。
她心里担心庵堂出了事儿，拦住一个尼姑问道：“你们这是急着去做什么？”
尼姑见她穿着不凡，十分恭敬地回了话：“回姑娘，听是北静王妃携世子要去清虚观给在南边儿打仗的北静王祈福，路过此处正在歇脚。我们就是想去看看贵人。”
“那荣国府的老太太呢？”
“荣国府的老封君也带了女眷们前去正殿拜见。”
如意点点头，已经知晓了事情轻重：“你去吧。”
她担心自己此时前去恐会冲撞了贵人，也不欲和这些尼姑一样去看热闹，便回房休息去了。
这一歇息，便睡得极其沉。
水月庵建在山林里，簇凉爽舒适，哪怕厢房里的床塌上铺的只是洗得发白的床褥，如意也睡得很香。
等她被灵芝温柔叫醒时，已经到了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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