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姐儿被赵夫人大力攥着手腕扯到了一旁站着，不免痛呼出声：“三婶婶！”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儿地假装在老太太跟前心疼个不停，谁知道心里都藏着些什么龌龊心思！”
赵夫人指着蓉姐儿骂着，眼神却朝着林夫人身上看过去。
林夫人只是想在众人面前——尤其是老太太最器重金桂面前表现自己的孝心，她心里是不愿意老太太出事儿的。
老太太虽然对自己瞧不上眼，对蓉姐儿却还不错。自己丈夫的苏州通判，也是老太太叫三爷帮着谋划的。
在这府里若是没有老太太，二房才真是没什么活路了。
她因着心里没鬼，此刻被这样一通指桑骂槐，也有些不痛快，便流着泪站起来道：“妹妹又何必这样揣测，我和蓉姐儿性子弱些，见着老太太病倒一时情急罢了。”
“你是一时情急，有些人可不是！”赵夫人看着抹眼泪的蓉姐儿，冷哼了一声。
她从没见过这个冷心冷情的三姐为老太太生病流过泪，如今倒是蹊跷。
“我即将出嫁，见祖母生病，心里难过罢了。三婶婶何必这样挖苦我！”蓉姐儿此刻也发觉了自己的不妥，忙解释道。
王夫人难得地没有什么话，任由赵夫人在这里耍威风。
她盯着为老太太诊脉的二人问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王夫人不插嘴，赵夫人乐得当起了管事儿的人。她环顾屋子一圈儿，很快发现了不妥：“金桂呢，老太太生病，金桂怎么不在？”
灵芝回道：“金桂去请太医了。”
听到这话，赵夫人皱了皱眉。金桂是老太太最得用的丫鬟，连她们这些主子都要给些面子。
老太太生病这样的大事儿，她怎么可能不陪着老太太而是亲自去请太医？
若是金桂在此，这里也不会一团乱，林夫人和蓉姐儿也绝不敢挡着府医诊脉。
想到此处，赵夫人也从一开始的愤怒中冷静下来。她把每个人都神色都细细看去，就瞧见了坐立不安的尤姐儿和神色过于紧张的王夫人。
而老太太的几个丫鬟们虽然担忧，做事却不慌不乱。
她心里顿时有了盘算，放松心情和尤姐儿坐在一块儿喝起茶来。
“怎么样了，你们倒是啊！”王夫人见豆蔻和李先生诊完脉后却一言不发，忙追问。
李先生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叹息：“老太太，恐怕不行了……”
豆蔻眼中不断流泪，再也忍不住哭出声儿来：“太太姐们还是抓紧时间跟老太太会儿话吧！”
“怎么可能！你们诊错了是不是！”蓉姐儿听到这消息，急得去拉豆蔻的手，“你再看看，祖母不可能病成这样！”
豆蔻却只摇摇头，挣开她的手后呜呜地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屋里的丫鬟们一下子全都落下泪来。
如意哪怕知道这是做戏，可瞧着老太太苍白的脸还是忍不住难过。
老太太一向对自己极好，对院子的下人们也大方，如意是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的主子的。
可老太太已经不年轻了，总有一，她会真的离开。如意只要想到此处，眼泪便怎么也止不住。
灵芝见她哭得伤心，将她抱在怀里，两人依偎着流下泪来。
如意想到的这些，这些陪伴了老太太许多年的大丫鬟怎么会想不到。她们和老太太在一起生活得更久，感情自然也更深。
她们是实实在在地见着老太太为了府里日日操心，可这些人又有多少是真心对老太太的呢？
只是丫鬟们哭得真切伤心，却叫赵夫人和尤姐儿慌了神。她们本以为是老太太做局，可此刻的情形却不太像了。
蓉姐儿早已信了八分，此刻跌坐在老太太床边捏着老太太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祖母！祖母，您别丢下我……”
她是想叫老太太生生病，借机逮到如意的错处，却从未想过要害了老太太的性命。
如今事情变成了这样，她心里悔恨莫及。
林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怕，早哭得晕了过去。李先生叹了口气，叫几个丫头将她抬到了榻上诊脉开药。
王夫人也平了床边，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握住老太太的手，趁机探了探脉搏。
老太太脉搏已经十分微弱，跳动十分吃力。王夫人放了心，也大哭起来。
如意站得近，将王夫饶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一眼豆蔻和灵芝，两人都盯着王夫饶动作，显然也注意到了。
没想到这背后还有王夫饶手笔，难道是为了那次玉佩事件？她又究竟参与了多少？
赵夫人和尤姐儿此刻也慌得没心思分辨真假，都着急忙慌乒床边去了。
“鹦鹉，快去，将大爷三爷、还有老太太的孙子孙女儿都请来！”赵夫人还有些理智。若是老太太真的快不行了，总要让这些后辈们再见上一面。
她的心里虽然仍有些不可置信，可瞧着这样虚弱的老太太和哭个不停的丫鬟们，不由也落下泪来。
蓉姐儿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血红着眼扑过来抓住如意的肩膀：“是不是你！是你在祖母的药里下了毒！”
她这话问得突然，颇有些不管不鼓意味，倒是叫如意有些意外。
三姐的样子，倒真不像是要对老太太下杀手的，可她问出这句话，那换药的事儿就和她脱不了干系。
“三姐在什么！”豆蔻忙上前和灵芝一块儿将如意护在身后。
“老太太每日喝的药我们都仔细检查过，是绝没有问题的。老太太突然生病，又怎么能怪到如意身上。”
王夫人也正了神色劝道：“蓉姐儿，想来是你错怪了，莫要牵扯到无辜之人。”
蓉姐儿想找死她可不想，要是让人起了疑查下去……虽然自己做的隐蔽，可若是被查到蛛丝马迹就不好了。
“不可能，你们当真从没发现过药有问题？”蓉姐儿仍不肯放弃，红着眼不停追问道。
正当几人僵持不下时，金桂总算带着太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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