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们来，难不成是为了听你们发这些没用的毒誓？”老太太在金桂的搀扶下重新作坐稳了身子。
她眼中森冷，早已有了计策：“今日回去后便我的病加重了，其余的一个字也不要多。”
金桂听到这话就知道老太太是要动手了，带着丫鬟们全都出了门，任由老太太和两个儿子密谈。
如意也随着大家一块儿出来站在廊下，她看着金桂明显比往日更严肃几分的神色，心里也有些发怵。
她从未见过老太太真正出手，以往老太太对这些打闹都是视而不见的，象征性地罚一罚便罢了。
可今日老太太明显为这下毒之事伤透了心，势必要追究到底了。
金桂察觉到她的目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老太太是个很公正的人，你一向做事认真，这事儿老太太不会怪你，不必担心。”
如意点点头，她其实并不担心会牵扯到自己，因为这事儿本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只是听到金桂的安慰之后，她却生起些莫名的疑问来，那下手之人，为何偏偏挑在了药房。
她第一次靠着嗅觉在老太太跟前儿露脸时，府中就传遍了此事儿。加上后来蓉姐儿的陷害落空，应当不会有人再怀疑自己只是靠着巧合了。
可这人要害老太太不从饮食香料入手，偏偏选择了最容易被自己发现的药房。而且仿佛早知道自己鼻子灵，刻意选了没什么气味的毒药材。
如意越想越是心惊，来人不仅是想要了老太太的性命，还想顺手除了自己。
毕竟到时候这药从药房送出去，而自己这个自诩嗅觉灵敏的人却没闻出来，岂不是失职？
想到这些，如意在夏日里也出了一身冷汗。难怪当时老太太用那样一种慈爱而怜惜的眼神看着自己，难怪金桂要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原来他们早就想明白了此事儿也是冲着自己来的。
府里会有谁这么恨自己，如意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蓉姐儿。
可若是老太太过世，蓉姐儿也要守孝。到时候她期待的婚事就要一推再推，绝不可能这样犯傻才是。
那除了蓉姐儿，还会有谁呢？
她们站在廊下等了好一会儿，日头越来越高，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大爷和三爷才红着眼出来了。
如意忙跟着几位大丫鬟一块儿行了礼，目送着两位老爷抹着泪离开。
金桂掀开门帘，垂下眼睛：“进去吧，老太太应当还有话要。”
老太太仍旧孤零零的坐在主位上，她瞧着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双手撑在鸠仗上，隐约透出些苍老的疲态。
金桂和几个大丫鬟迅速走近了些，围在她身边给她捶腿捏肩、嘘寒问暖。
老太太缓了缓情绪，在几个大丫头的劝慰中恢复了些精气：“李府医，你悄悄儿地配几副我平日里吃的药送过来。”
“豆蔻、如意，药房里一切照旧。你们就当没发现药有问题，每日把李府医的药煎了送过来。”
“她们既然想借刀杀人，也得沉得住气才是。我倒要看看，她们能忍到几时！”
几人纷纷点头应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出去了。
如意掀开帘子时回头看了一眼。却见灵芝正在给老太太梳理头发，她将老太太的一缕银丝藏进黑发里，转过头去悄悄擦掉了眼泪。
这画面看得如意心酸，她慌忙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老太太病了，如意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煎着李先生送来的药。
这是发现药有问题的第二，没想到老太太还是病了。如意吓得手一抖，差点儿把药罐摔在地上。
她焦急又担心地看向豆蔻：“豆蔻姐姐！老太太……”
豆蔻脸上惊慌了一瞬，瞬间又反应过来，她帮如意稳住了药罐，轻声道：“老太太不是真的生病，但咱们得表现地慌张一点儿。”
如意点点头，有这话她便放心了，看来是老太太的计划开始实施了。
老太太病聊消息瞬间传遍了府里各处，如意和豆蔻去送药时，老太太床边已经围满了人。
林夫人和蓉姐儿趴在床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断叫着老祖宗。
李府医拎着药箱站在一边，想要为老太太诊脉，却苦于被两位女眷挡住不敢上前，整个人急得团团转。
灵芝面色焦急地上前劝：“二太太、三姐，咱们还是先让府医和豆蔻为老太太诊脉吧。”
林夫人抬起头来看了灵芝一眼，瞧见不是金桂根本不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哭着。
王夫人捏着帕子，瞧着十分焦急紧张。她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站在床尾仔细地瞧着老太太面上的神色，对其他动静不闻不问。
尤姐儿站在一旁看着，有些心惊地发现了婆母有些异常，以往老太太生病，婆母是绝不会这样紧张的。
她直觉里头的事儿不简单，想要悄悄退出去问问自己的丈夫，却被门口的菡萏拦住了。
“尤大奶奶，先去喝口茶吧。”菡萏引着她在一旁坐下，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旁，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
尤姐儿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老太太或许不是病了，而是府里可能出了什么事儿，此时正在瓮中捉鳖。
她心里默默祈祷着这事儿和婆母无关，千万不要牵扯到大房。
豆蔻想要挤进去给老太太把脉，却被蓉姐儿死死抓住了手臂：“豆蔻，你一定要好好为祖母诊脉，一定要叫祖母醒过来！”
“蓉姐儿，你这么担心老祖宗，倒是挪一挪身子，给咱们豆蔻让个位置啊！”
赵夫人一路风风火火进了门，瞧见蓉姐儿还拉着豆蔻，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三房的住处离老太太最远，由于一路焦急地跑着过来，她脸上的汗珠都没来得及擦。
她一把将蓉姐儿拉起来，对豆蔻和李先生道：“快，给老太太诊脉！”
豆蔻和李先生得了空，立即到老太太跟前去了。
李先生负责诊脉，豆蔻则仔细检查看着老太太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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