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的前殿比后殿热闹得多。
才蒙蒙亮，就已经有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殿前的广场上，有的在讨论功法，有的在切磋招式，还有几个盘腿坐在角落里打坐吐纳。
陈玄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目光落在那只青铜古鼎上。
那就是九龙鼎。
鼎身比他还高半个头，通体呈青黑色，表面铸着九条形态各异的龙纹。龙身缠绕着鼎壁，龙头朝向鼎口。鼎身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了。但透过那层灰，能隐约看到鼎壁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比八卦台上的还要复杂。
这玩意儿在前殿正中间，旁边就是讲道台，白人来人往的……
陈玄在心里盘算着。
他已经观察了快一了，发现九龙鼎周围的弟子活动几乎没停过。早上有人在此集合，上午有长老讲道，下午有人切磋，晚上还有茹灯修炼。唯一可能的机会是午时，大多数弟子会去饭堂用饭，前殿会有一段短暂的空窗期。
他回到杂役房，等到午时将近，才提着扫帚和水桶走出去。
前殿果然安静了许多。
广场上只剩下两三个弟子，都坐在远处的台阶上，没往这边看。
九龙鼎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
看起来七十多岁，瘦瘦的，穿着一件灰扑颇道袍，正靠在鼎脚上打盹。他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蒲团，旁边摆着一把秃了头的扫帚。
陈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老头他没见过。但看这架势，应该是专门负责照看九龙鼎的人。
他没有退回去。而是提着扫帚走了过去，开始扫鼎周围的落叶。
老头没醒。
陈玄扫了几下，慢慢靠近鼎身。
他把手掌贴在鼎壁上。
青铜冰凉，带着一种钝重的质感，和上次八卦台那种光滑冰凉的感觉不同，九龙鼎的触感更糙，能摸到那些符文刻痕的纹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了一句。
签到。
手心和鼎壁接触的地方，先是凉了一下。
然后猛地热了起来。
不是温热，是一种几乎烫手的灼热。
陈玄差点把手缩回来。但他忍住了。
那股灼热感顺着掌心传遍整条手臂，像是一条火蛇钻进了他的经脉里。和玉清心法那种温和的温热不同，这股热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劲，像是要把他的经脉撑开。
叮！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鼎口冲了出来，九龙鼎表面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的青铜本色。那九条龙纹上的符文依次亮起，从鼎底一路亮到鼎口。
红光冲而起，在三丈高的空中炸开，又迅速消散。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但足够让前殿所有人看到了。
他连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靠在鼎脚上的老头被惊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落在了陈玄身上。
陈玄已经把手收了回来。他把扫帚拿在手里，做出一个正在扫地的姿势。
弟子在扫地。鼎上的灰太大了，不心碰了一下。
老头瞪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九龙鼎。
鼎壁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某种古老的金属气息。
老头站起来，绕着鼎走了一圈。
然后他回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陈玄。
子，你刚才做了什么？
陈玄摆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没做什么。就是碰了一下。
老头不信，伸出粗糙的手掌，在鼎壁上摸了摸。
我守了这鼎四十年，从来没见它亮过。
他盯着陈玄，目光里没有敌意，但有一种刨根问底的执着。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玄脑子飞速运转。他不能实话，但这个老头明显不好糊弄。他想了想，了个半真半假的解释。
弟子练的是《玉清心法》，刚才扫地的时候体内的灵力不心走岔了，碰到了鼎上，可能是灵力共鸣。
老头眯起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慢吞吞地坐回蒲团上，拍了拍旁边的地面，示意陈玄坐下。
你一个杂役弟子，哪儿学的《玉清心法》？
陈玄心里一紧。他没想到这老头连《玉清心法》都认得。玉虚宫的杂役按理是没有资格学功法的，他刚才随口一，反而露了破绽。
弟子……
算了，你不用解释。老头摆了摆手，你能让九龙鼎亮起来，明你体内灵力够纯。这鼎不是谁都能点亮的。我守了几十年，就见过三次。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次是元始尊讲道，一次是十二金仙齐聚，第三次就是刚才。
陈玄愣住了。
这鼎……这么难亮？
废话。老头翻了个白眼，九龙鼎里封着上古丹火的余烬，那是三皇时期留下的东西。普通灵力灌进去，跟往大海里倒一杯水一样，听个响都费劲。
他上下打量着陈玄。
你能让它亮起来，要么是体内灵力的纯度远超同阶，要么是功法跟丹火同源。不管是哪种，你子，不简单。
陈玄没有接话。
老头也没有追问。他从蒲团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暗红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撒在鼎底的缝隙里。
粉末一接触到鼎壁残留的热量，立刻冒出一缕青烟，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鼎里还有点余温，别浪费了。
老头斜了他一眼。
子，你要是想学怎么利用丹火炼药，可以来找我。我姓何，他们都叫我何伯。这鼎归我看管，平时没人来。
陈玄犹豫了一下，还是点零头。
多谢何伯。
没有多留，起身告辞，走出几步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降魔杵碎片x5（5\/80）、凝火丹x3。】
【装备图鉴更新：降魔杵——佛教至宝，专破妖魔之体，物理攻击型法宝。当前品阶：未成形。收集80枚碎片可合成完整一阶降魔杵。】
【凝火丹：蕴含九龙鼎丹火之力的丹药，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灵力纯度，适合用于突破修炼瓶颈。】
陈玄的呼吸乱了半拍。
凝火丹，适合用于突破修炼瓶颈，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练气后期的瓶颈已经卡了他好几，培元丹的效果越来越弱。这颗凝火丹，可能就是突破到练气圆满的关键。
但他没有立刻服用。
他还需要去玉虚城买凝气草、血灵芝和玉髓液。这三样辅药凑齐之后，他就可以筑基丹配合使用，一举突破筑基期。
到时候，石矶娘娘就算找上门来，他也有了一战之力。
他快步走回杂役房，关上门。
盘腿坐下，摸出一颗凝火丹，看了好一会儿。
丹药通体赤红，散发出温暖的赤色光芒。
希望你有用。
他吞下丹药，闭上眼睛。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比培元丹猛烈了十倍不止。他赶紧运转玉清心法，引导那股热流冲击堵塞的经脉瓶颈。
一个时辰后。
陈玄睁开眼睛。
体内的灵力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半。
练气后期的瓶颈，已经松动了。
再来一颗，或许就能……
但他没有接着吃。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念头。
【九龙鼎签到完成。】
【下次签到地点已刷新：紫芝崖——昆仑山东侧，稀有品质。倒计时：23时59分59秒。】
【提示：紫芝崖为玉虚宫外围区域，距离玉虚城仅半日路程。建议宿主合理安排行程。】
陈玄看完提示，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距离玉虚城仅半日路程。
他站起来，推开门，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昆仑山脚。
玉虚城坊剩
凝气草、血灵芝、玉髓液，筑基丹的三味辅药，就在那里等着他。
不过他得先去紫芝崖签到，然后才能安心下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刚才九龙鼎那一下，虽然没像番印那样反噬，但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被抽走了一大截。这稀有品质签到点，一次比一次消耗大。
先恢复，再去紫芝崖。然后下山。
他盘腿坐下，摸出一颗培元丹丢进嘴里。
练气后期到练气圆满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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