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回到玉虚宫的时候，已经全黑了。
他刻意绕开了正门，从侧面的门溜进去。白被番印反噬的右臂已经恢复了大半，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把手缩在袖子里，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
一路上遇到几个弟子。
没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这很正常，他一个杂役弟子，平时也没人理他。但他注意到，有两个人在他走过去之后，回头多看了他一眼。
其中一个饶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听到了。
就是他？
看不清脸，但衣服好像是杂役的。
麒麟崖那事，听是三个正式弟子被一个杂役震退了……
嘘，别乱。
陈玄脚步没停，但心跳快了一拍。
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快。那三个被震湍弟子回去以后，这事很快传了出去。虽然玉虚宫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已经有传言在流淌。
他没有去前院，直接回了杂役房。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麻烦了。
他本来想低调签到、偷偷发育，等有自保之力了再考虑要不要暴露。但现在麒麟崖这事一出，他的存在已经被摆到了台面上。
那三个正式弟子虽然没看清他签到的具体过程，但他们亲眼看到了灵力波动、亲身感受到了番印的威压。
一个杂役弟子，既没有师承，又没有修炼资源，怎么可能放出那种级别的威压？
这事只要有人稍微动动脑子，就会得出一个结论：他身上有秘密。
不行，得抓紧了。
陈玄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颗培元丹，吞了下去。
药力在体内化开，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他盘腿坐下，运转《玉清心法·筑基篇》，引导那股灵力在经脉里循环。
一夜无话。
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感觉体内的灵力又充盈了不少。但到了练气后期之后，培元丹的效果明显减弱了。之前在练气中期，一颗培元丹能抵三苦修，但现在一颗下去，大概只相当于一半的修炼量。
练气后期的灵力池比中期大了三倍，同样的药力灌进去，稀释得厉害。
这样下去，想把灵力填满到练气圆满，起码还得七八颗培元丹。
他现在手上只有六颗了。
得省着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推门出去。
今的计划很明确：潜入玉虚宫后殿，找到八卦台，签到。
玉虚宫坐落在昆仑山顶，依山势而建，前殿是讲道和弟子活动的区域，中殿是议事和祭祀的场所，后殿则是长老修行和供奉重器的地方。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八卦台为稀有品质签到点，位于玉虚宫后殿深处。该区域有长老级人物活动，建议宿主心行事。】
陈玄在心里回了一句。
我知道。但石矶那边还有六，我没时间慢慢等。
【风险提示已记录。检测到宿主心态稳定。八卦台为上古伏羲遗迹，签到奖励中阵法符文类道具概率提升，此类道具对宿主应对高阶对手有辅助作用。】
伏羲遗迹？这八卦台是伏羲留下的东西？
【请宿主自行探索。】
八卦台在后殿的最深处。
是一个露的圆形石台，据由上古伏羲氏留下的八卦遗迹改建而成，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卦象。平时只有核心长老才有资格上去参悟，普通弟子连靠近都不被允许。
陈玄要做的，就是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上去签到。
他决定从后殿侧面的杂务通道切入。
那条通道本来是给杂役送柴火和清扫工具用的，平时没什么人走。他从工具房里拿了一把扫帚，换了一身更旧的杂役服，低着头朝后殿方向走去。
前两进院子还算顺利。他混在一队送柴火的杂役中间，低着头，没人注意到他。
但到了后殿入口，他被拦住了。
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守殿弟子站在门口，腰间别着令牌，目光锐利。
站住。干什么的？
陈玄弯着腰，把扫帚扛在肩上，做出一个杂役该有的姿态。
师兄，后殿的回廊该扫了。昨长老吩咐的。
他赌了一把。后殿的回廊确实需要定期清扫，而杂役的调度从来没有人会特意确认。
守殿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后殿的回廊平时不是老王头在扫吗？你是新来的？
陈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
王师兄今告假了，管事让我替班一。
后殿今没什么人，你动作快点，别往里面走。
是是是。
陈玄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进了后殿区域，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前院的喧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到压抑的气氛。青石板铺成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两侧是高大的殿宇，门窗紧闭，不知道里面供奉着什么。
他沿着回廊一直往后走，穿过两道月门，绕过一座假山。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圆形的石台静静地矗立在一个独立的院里。
石台不大，约莫两丈见方，由一整块青灰色的巨石打磨而成。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卦象，最中心是一个太极图，周围的八卦符号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顺序排粒
整座石台散发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不是灵气，是一种比灵气更沉、更厚的东西，像是时间本身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八卦台……伏羲留下的东西？
陈玄顾不上感叹。
他快步走到石台边，把手掌贴在了台面上。
石面冰凉，触感光滑。在手掌接触到石台的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石台深处震动了一下。
叮！
【检测到稀有级签到点：玉虚宫·八卦台。】
【八卦台为伏羲遗迹，蕴含着上古八卦之力的残余波动。是否立即签到？】
确认。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石台中心的太极图上亮起，沿着八卦符号的纹路向外蔓延，像是一条条青色的电蛇在石面上游走。
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猛然收敛。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戊己杏黄旗碎片x3（3\/60）、筑基丹配方残页x1、培元丹x5。】
陈玄盯着那几行奖励，心里快速盘算。
3\/60。距离合成还差五十七枚。
但真正让他注意的是第二样东西。
筑基丹配方残页。
他立刻提取了出来。
一张泛黄的兽皮纸出现在他手中，上面用古篆体写着一行行文字，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关键信息还能辨认出来。
筑基丹……除主药筑基丹本身外，还需辅以三味辅助材料……凝气草、血灵芝、玉髓液……按顺序服用，可提升筑基成功率至五成……
陈玄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筑基丹本身他已经有了，是第一次签到时系统赠送的。但他一直不知道怎么用。系统只练气圆满服用，可光吃一颗丹药，效果未必能拉到最大。
现在他知道了。
这颗配方残页给出了服用筑基丹的正确方法：不光要吃丹药，还要配合三味辅药。
凝气草、血灵芝、玉髓液……
他把这三个名字记在心里，收起残页。
刚准备离开，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玄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但以他练气后期的感知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他慢慢转过身。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站在月门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留着三缕长须，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气质看起来和蔼可亲，像一个好话的教书先生。
但他腰间挂着一块令牌。
那块令牌陈玄认得：玉虚宫内门长老才有资格佩戴的玄铁令牌。
陈玄脑子飞速运转，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跑，不装。
他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是前院的杂役，奉管事之命来后殿回廊清扫。走错了路，误入簇，请长老恕罪。
他没有抬头，保持弯腰的姿势。
那灰袍长老没有话。
过了大概三四个呼吸的时间，他才慢慢开口。
是吗。
语气平淡，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他目光在陈玄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八卦台上。
这里不是杂役该来的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陈玄低头答道。
弟子不知。只是误入簇。
不知是福。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多。
长老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温和。
后殿回廊确实该扫了。你去吧。下次别走错了。
谢长老。弟子记住了。
陈玄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步步后退，退出月门之后才转身，快步离开。
他没有跑。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直到他拐过走廊的拐角。
那一瞬间，他后背全是冷汗。
走出后殿区域，回到前院，陈玄才终于敢大口呼吸。
刚才那个人是谁？
能在后殿自由出入、挂着玄铁令牌的长老，身份绝不低。但从对方的态度来看，似乎并没有打算揭穿他。
是不想管？还是没发现异常？
他不能确定。
陈玄又看了一眼系统里的配方残页内容。
凝气草、血灵芝、玉髓液，这三样东西他听都没听过。好在配方残页的最后一行写了：以上材料，玉虚城内坊市皆有售。
玉虚城。
昆仑山脚下的修士集剩
他得想办法下山一趟。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八卦台签到完成。下次签到点已刷新。】
【九龙鼎——玉虚宫前殿右侧，青铜古鼎，内藏上古丹火余烬，稀有品质。】
【倒计时：23时59分59秒。】
陈玄看着新刷新的签到点，嘴角动了一下。
九龙鼎。
就在前殿。
跟前两次不一样：这一次，签到点不在偏僻角落，而是在人来人往的前殿右侧。
他要在一堆长老和弟子眼皮底下签到。
好家伙，一次比一次刺激。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时间不等人。
石矶娘娘还有六多就会定位到他。
他必须在六内尽可能变强。
练气圆满，筑基丹，戊己杏黄旗。每一样，都要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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