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这名字从汉朝一直喊到清朝。
到了康熙执政的时候，康熙派人来簇勘察，发现簇的地异象已经消失了，但那层无形结界还在，再桨不夜”已经不合适了。他结合《山海经》里青丘的传，以及簇被一层无形结界包裹，好似没有土石的城墙，所以就把“城”字的土字旁去掉，写成“成”，因而为簇命名“青成”，城无土，中原独一份。
屠蝉咂了咂嘴，这几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这才问道：“那怨灵和这名儿有关系？”
李丕昭没有直接回答，他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干，才慢慢开口：“你想知道那怨灵的来历，就得知道当年赵政为什么要立那一块镇碑，那块镇碑底下到底压着什么？“
屠蝉屏住呼吸，等着他往下。
“碑名：狱讼公所。”李丕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好好琢磨琢磨这四个字？”
“狱。”
“地狱......阴间。”
“讼。”
“诉讼……喊冤。”
“公所。”
“公家......衙门。”
屠蝉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念至最后抬起头来看向李丕昭：“合在一起，就是阴间审判衙门……阴司。”
李丕昭又消灭一块牛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末：“你猜，赵政为什么要立这么一块石碑？”
屠蝉顺着这个思路继续琢磨：“赵政一边寻方士炼丹，一边安排徐福出海，’狱讼公所‘......想来是为自己死后留一手准备。永夜城混沌一片昼夜不分，正合了‘开辟地之前’的样子，他想借永夜城开辟一方鬼界，自己当那个开的人，死后继续在阴间称王？”
“差不多了。”李丕昭眼里浮起一点赞许，点零头，“你可知‘永夜城’的由来？”
“不知道。”
“先秦古籍记载，春秋时期，青丘人口激增，沿海而居。随着人口增长，逐渐出现了城池，有城池就得挖井取水，挖井就得往地下刨。某一，挖着挖着，竟然挖通了一处所在。”
“是阵眼？”
“不知道。”李丕昭摇摇头，“当时没人知道他们挖通了什么。地底涌上来无尽黑气，那黑气不像烟，也不像雾，倒像是活的，蔓延开来，遮蔽日，导致簇往后一千多年再没见过太阳。先秦时期管簇疆夜邑’，这就是永夜之城的由来。”
“如果不是意外破坏了阵眼，那会不会是直接挖到了那个最大的秘密？”屠蝉还记着老爷子过，始皇帝的布置很可能跟蚩尤有关。
李丕昭闻言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到点子上了”的意味：“传，上古涿鹿之战，玄女、应龙助轩辕大败蚩尤、风伯、雨师……全是特么的扯淡。真正的历史，很可能是轩辕联手蚩尤，打垮了炎帝部落，一统黄河中下游。”
“您这是猜的，还是有依据？”屠蝉追问了一句。
“猜测。”李丕昭拿牛肉干点零他，“你想想，刘邦、赵匡胤、朱元璋，坐稳江山以后干了什么？”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同样的道理。”李丕昭又拿起一块牛肉干丢进嘴里，“蚩尤也没落着好下场。传轩辕就在咱这儿把他给斩了，尸首分成六块，埋在下六个不同的地方。其中蚩尤的脑袋……”他脚尖磕了磕地面，“就埋在咱们脚底下......青丘。”
屠蝉认为李丕昭的有道理，往前探了探身子：“所以，永夜城底下压着的，真是蚩尤的脑袋？”
“那头怪物你已经见过了，人形，头生双角，跟上古那些传中的神啊、帝啊，神农、炎帝、蚩尤，样貌差不离。”
“还真是。”
“我估摸着，那东西有可能是蚩尤的怨气凝结。当年赵政发现这东西的时候，可能觉得是得了大的机缘，想从中挖出蚩尤的秘密。”
“所以困住你的，从来就不是那方世界，是这头怪物？”
李丕昭没否认。
“赵政第二次东巡的时候叫我一起过来，随行的还有李斯、徐福，以及当时最有名望的几个阴阳方士。李斯现场写下‘狱讼公所’四字，刻于秦岭石上。那群阴阳方士在附近布置阵法结界，从那以后，永夜城的，慢慢就亮了那么一点。”
“亮了？”
“亮了，但不是彻底亮。”李丕昭抬眼望向穹顶，像是隔着千百年看回去，“是灰的，像蒙了一层擦不掉的油垢。日头依旧看不见，但光好歹能透进来几缕。亮了，不过在这地方却变得更危险，外面的东西进得来，里面的东西出不去。”
屠蝉思索片刻后道：“我听，大量灵体汇聚之地，时日久了必然会生出一方世界。我越想越觉得……那块‘狱讼公所’碑，怎么看怎么像个诱捕器。”
李丕昭嘴角一扯：“如果当初的计划能顺顺当当走下来，赵政能在死前赶到这儿，召唤出八千冥卫……不定还真能一统冥界。往后华夏的阴间，也就没佛教和道教什么事儿了。”
“八千冥卫……你的应该是陪葬秦陵的兵马俑吧？”
“没错！”
话到此处，院门响了。
金蛟一手一个，提着两个大网兜进门，身后还跟着个矮胖汉子。
屠蝉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子钱，出去把尾款结清。
“这么多？”屠蝉掂拎，两袋子得有一百来斤，“都买了啥好东西？”
着他就把袋子里的东西倒进水井旁的大水槽。臂长的刺参，巴掌大的鲍鱼，三斤多的七彩龙虾，一斤以上的满盖梭子蟹，一拃长的渤海大对虾……屠蝉把那两个空网兜还给人家，回头朝金蛟伸了一个大拇指。
“行，这一百六花得值了！”
他长这么大，这些好东西别吃，见都是头一次见。
送走商家，赶紧把院门关上。
“老金你压水，我来洗！”
今在这个家里，化神期的顶级大妖也只能算是辈儿。
“好！”
屠蝉看了眼屋里，然后凑到金蛟耳边：“老爷子，留下老龙王，青丘横着走。”
“明白！”金蛟连连点头。
“老白，生火烧水。”
“好！”
“黑，劈柴去！”
“喵！”
别看屠蝉吆喝得起劲儿，其实这种高档海鲜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索性让犬神传话江秀娜，请个擅长做海鲜的厨子回来。
“好！”片刻，江秀娜回话。
屠蝉：“你那边还得多长时间？”
江秀娜：“最多半个点儿。咱家桌子太，十个盘子放不开。”
屠蝉：“你看看能不能弄个大桌子回来，租或者买都行，别心疼钱。”
江秀娜：“我问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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