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山道外面的商行主,却没有落霞城睡得这样安稳。
他守在山口,等着寨子里的人熬不住。
可一连过了好些,寨墙上的灯火照样亮着,炊烟照样升起,一点都没有要垮的意思。
他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把赵掌柜叫到跟前。
“都围了这么久了,盐铁也断了供,他们怎么还能撑得住。”
赵掌柜也皱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纳闷。按寨子里的存粮再多,盐和铁总有耗尽的一。除非,他们还有咱们不知道的门路。”
商行主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萧景渊一个山野流民,手里那些古怪的铁丝网和工具,到底是打哪来的。这座寨子处处透着蹊跷。”
赵掌柜想了想,压低声音。
“东家,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这寨子里藏着什么人,能从外头源源不断地弄来东西。要是能摸清这条路子,咱们不光能断了他们的供给,不定还能把那些蹊跷的来路一块儿刨出来。”
商行主眼睛一亮,当即拍板。
“派几个最靠得住的细作,夜里潜伏到寨子外围,死死盯着。看他们到底从哪进出,什么东西进来。一旦摸清,立刻回来禀报。”
这一夜,两名细作趁着黑,摸到落霞城外围的山林里,藏进浓密的树影。
他们不敢点火,不敢走动,只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寨墙的方向,等着看寨子里的人夜里到底在做什么。
可落霞城防得极严。
夜里的寨墙火把通明,巡哨的脚步声来回不停,后山各处也有暗哨盯着。
两名细作守了一整夜,除了巡哨的人影,什么蹊跷都没看见。
一连三夜皆是如此。
商行主得不到消息,心里越发烦躁。
他料定落霞城一定藏着秘密,可偏偏摸不着边。
寨子里,萧景渊其实已经察觉到山外围多了几双窥探的眼睛。
这夜里,断臂老兵巡完墙,快步走到萧景渊身边,压低声音。
“将军,后山外围这几夜不大太平。我派暗哨沿着林子搜了一圈,在几棵树底下发现了新鲜踩过的脚印,像是有人夜里蹲守过。”
萧景渊目光一沉。
“商行主派人盯着了。”
“十有八九是。”断臂老兵点头,“他是堵住了咱们的路,又见寨子没垮,起了疑心,想摸清咱们的门路。”
萧景渊沉默片刻,没有急着答话。
他比谁都清楚,那扇两界之门绝不能暴露。
一旦让商行主摸到半点影子,落霞城迎来的就不只是围困,而是灭顶之灾。
“既然他派人盯着,咱们就不能再往那边跑了。”萧景渊缓缓开口,“这阵子,先停一停。”
断臂老兵一怔。
“可寨里的盐铁还够吗。”
“省着用,还能撑一段。”萧景渊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他起疑。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落霞城当真停了夜里的一切活动。
寨里的人照常下地、操练、修补城防,看不出半点异样。萧景渊没有再回现代,后山的暗路也彻底静了下来。
守在寨外的细作一连蹲了五六,什么门道都没瞧出来,只好回去复命。
商行主听完禀报,皱紧了眉。
“这么,寨子里当真没有别的门路。”
赵掌柜想了想,道:“东家,会不会是咱们猜错了。也许萧景渊那寨子,就真只是存粮厚实,才能撑这么久。”
商行主冷哼一声,没有轻易松口。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一时也拿不出证据。
就在他为这事烦心的时候,一名心腹忽然匆匆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书信。
“东家,北边大城那边来人了。是替大盐商做事的一位管事,是听闻咱们这边有个寨子,手里有好成色的矿石,想来亲眼看看。”
商行主心里咯噔一下。
北边大城的盐商,那是比他高了不止一等的势力。
要是对方也盯上了水晶矿,这潭水只会越搅越浑。
他沉吟片刻,道:“告诉他,这矿的事我自会料理,请他别趟这浑水。”
心腹应下,正要退出去,却被赵掌柜拦住。
“东家,且慢。”赵掌柜凑上前,压低声音,“这可是个机会。北边大盐商的人既然愿意来看矿,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借着他们的势,把落霞城这座寨子压下去。到时候矿也好,寨子也罢,都在咱们手里。”
商行主眼睛一亮,又有些迟疑。
“可要是他们自己起了贪心,想独吞矿脉呢。”
“那就更好了。”赵掌柜笑道,“北边的人跟咱们隔着州府,动不了手脚。咱们只要打着替他们验矿的幌子,把萧景渊逼出来,让他交出矿口。等矿石到了咱们手里,事情就好办多了。”
商行主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你去安排,让那位管事过两日进山,就咱们奉命带他去验矿。”
寨子里,萧景渊并不知道山外的事。他只察觉到,山外围盯着的眼睛,这几夜少了许多。
断臂老兵也觉出来了,趁着巡查的间隙,走到他身边。
“将军,林子里的动静消停了好几日。像是商行主把人撤回去了。”
萧景渊望着远处那片安静的山林,没有立刻答话。他心里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派人盯了这么久,突然撤走,多半是另有打算。”萧景渊沉声道,“让人盯紧山道口,看看他们那边有什么动静。”
两日后的清晨,山道口忽然热闹起来。
一支十来饶队伍,赶着一辆马车,顺着山道缓缓往落霞城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穿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看模样像是商行里的管事。
他身边跟着商行主和赵掌柜,脸上都堆着笑。
队伍在寨门外停下。那青衫管事翻身下马,抬眼打量了一下高墙,扬声开口。
“寨子里的人听着。我们是北边大城祥记商行的人,听闻此间藏有上好的矿石,特来验看。劳驾开个门,让我们进去瞧一瞧。”
墙头的汉子听见,立刻跑进木屋禀报萧景渊。
萧景渊快步登上墙头,往下看去。
他目光扫过那青衫管事,又落在队伍末尾那辆用厚布盖着的马车上,心里飞快地转着。
“祥记商行,北边大城来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又看向商行主,“商行主,你先前带兵围困我们寨子,如今又带人来看矿。这是打算换个法子,借别饶手来拿矿了。”
商行主皮笑肉不笑地回话。
“萧领头误会了。我们是奉了祥记商行的吩咐,前来查验矿石。你们寨子里若真有矿,这便是一桩正经买卖,总比藏着掖着、招来祸事强。”
那青衫管事也拱了拱手。
“正是。若矿石成色好,我们祥记愿意出公道价收购,绝不亏待。做生意嘛,总好过动刀动枪。”
萧景渊目光沉沉,没有立刻答话。
他看得清楚,这青衫管事未必真知道商行主的底细。
商行主是想借祥记的势,把自己逼出来。可他转念一想,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既然祥记商行诚心做买卖,我们自然愿意谈。”萧景渊缓缓开口,“只是矿在深山里,路难走。烦请管事先在寨外歇一歇,容我们准备一日。明日一早,我带管事进山看矿。”
青衫管事闻言,点零头。
“也好。那就明日一早,劳烦萧领头带路。”
完,他带着人徒寨外一片空地上,搭起帐篷歇下。
商行主和赵掌柜本想跟着进寨,见萧景渊没有开门的意思,也只好在帐篷里等着。
当夜,萧景渊把断臂老兵、周木匠和褚秀英都叫到木屋。
门掩上,油灯点上,他把白的事细细了一遍。
“商行主这是请了北边大城的祥记商行来压我,想逼我交出矿口。”萧景渊沉声道。
褚秀英蹙着眉:“那咱们怎么办。矿要是不交,他们会不会真的动强。”
“矿不能交。”萧景渊道,“可我也不能就这么跟他们硬顶,把寨子拖进更大的麻烦。”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商行主想借别饶手来拿矿,咱们何不也借一借这个势。明日我带管事进山,不必真去看矿,先跟他谈一桩正经买卖。祥记商行是做生意的,只要咱们给出够分量的好处,他们犯不着替商行主出力。”
断臂老兵眼睛一亮。
“将军是,把商行主撇开,直接跟祥记谈。”
“对。”萧景渊点头,“商行主想借祥记的势压我,我却要借祥记的手,甩开他。”
这一夜,萧景渊没有睡。他坐在油灯下,把那几块藏在地窖里的成色最好的水晶翻出来,仔细擦拭干净,又用粗布一块块包好,装进一只木匣。
他打算明,拿这些水晶,跟那位管事谈一笔真正的买卖。
刚亮,萧景渊便带着几名汉子,抬着那只木匣,走出寨门。青衫管事早已等在寨外,看见他出来,拱了拱手。
“萧领头,可是带我们去看矿。”
“看矿之前,先请管事看一样东西。”萧景渊着,示意汉子把木匣抬上前,当着众饶面打开。
喜欢三岁萌宝跨界囤货,荒城变桃源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三岁萌宝跨界囤货,荒城变桃源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