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鬼阿黄刚一钻出魂瓶,就迫不及待地吸了吸鼻子。
那张形如枯槁的鬼脸上,两颗暴突的眼球滴溜溜地转着,长长的舌头夸张地舔着干瘪的嘴唇。
“老大……饿……阿黄好饿……”
它那破风箱一般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屋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凄厉。
一双像枯树枝一样干瘪的手,可怜巴巴地朝着苏灵的方向伸去。
苏灵盘腿坐在窗台上,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
她把黑色的平板放在腿上,从旁边的板凳上端起一个白瓷碗。
碗里是苏景辞睡前给她蒸的肉沫鸡蛋羹,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灵伸出肉乎乎的指头,在碗边轻轻敲了三下。
嘴里快速念了一段安魂咒。
一道只有鬼魂能看见的金光,瞬间笼罩了那碗鸡蛋羹。
“拿去吃吧,吃完去给老大干活。”
灵把碗推到窗台边缘,奶声奶气地交代。
“你去一趟京海市的苏家大宅,看看那个喝黑水的假少爷在干什么。只要有情况,马上通过平板传给我。”
阿黄看到那碗泛着金光的供饭,眼里的绿光大盛。
它顾不上烫,直接把整张鬼脸埋进了碗里。
只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稀里呼噜”声。
不到三秒钟,满满一碗鸡蛋羹就被它连汤带水地吸了个干净,连碗底的葱花都没剩下半点。
吃饱喝足的阿黄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股浓烈的死人味混合着饭材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老大放心,阿黄这就去把那个坏蛋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它拍了拍干瘪的胸脯。
身体瞬间化作一团漆黑的阴风,直接穿透了紧闭的木窗,朝着京海市的方向狂飙而去。
深夜的京海市,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半山腰的苏家别墅区,失去了往日的灯火辉煌。
因为苏氏集团破产和资产查封,这栋曾经奢华无比的豪宅,此刻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大门外的草坪上长满了杂草,连看门的保安都跑光了。
阿黄化作的阴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别墅的大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地上散落着无数个空酒瓶和被砸碎的古董花瓶。
因为发不出工资,家里的佣人和保姆早就跑得一个不剩,连家具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阿黄像一只巨大的黑色壁虎,四肢反关节扭曲着,无声无息地倒挂在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上方。
它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下方的两个人。
苏星宇穿着一套皱巴巴的名牌睡衣,正瘫坐在满地狼藉的波斯地毯上。
他手里拎着半瓶烈性威士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颓废和恶臭。
那张曾经被粉丝吹捧为“内娱第一神颜”的脸,此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特别是下半身,自从在看守所里遭到降头反噬后,他现在只能常年穿着成人纸尿裤,身上那股骚臭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星宇啊,你别喝了,你身体受不聊!”
林婉穿着一件已经起球的真丝睡袍,披头散发地跪在苏星宇旁边。
她哭得双眼红肿,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想要去给儿子擦脸。
“你爸爸已经进IcU了,公司也破产了。我们现在连买材钱都没有了,你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啊!”
“滚开!”
苏星宇猛地一挥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婉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林婉被扇得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跌坐在地毯上,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没钱?没钱你去找苏景辞那个贱种要啊!”
苏星宇像个发疯的恶鬼,指着林婉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现在手握首富的黑卡,拿了李安邦的男一号!而我呢?我像条狗一样躲在这个快被查封的破房子里!我连出门买包烟都要被路人吐口水!”
他猛地灌了一口威士忌,酒精的刺激让他的双眼变得赤红。
“都是因为你这个没用的老女人!当年你既然把他掉包了,为什么不干脆在医院里就把他掐死!”
“你居然还把他接回苏家恶心我!你现在开心了?他把我们全毁了!”
林婉听着养子这番大逆不道的恶毒指责。
心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穿。
她为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不惜给亲生儿子下药,亲手把苏景辞送进大牢。
她背负了全网的骂名,甚至在老公进IcU的时候,还在满脑子想着怎么给苏星宇脱罪。
换来的,却是这样毫不留情的辱骂和耳光。
“星宇……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话……”
林婉哭得喘不上气,试图去拉苏星宇的裤脚。
“妈妈这都是为了你啊……”
“闭嘴!谁特么是你儿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苏星宇一脚踹开林婉的手,眼底只剩下最纯粹的嫌恶和疯狂。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个蠢女人,被我那个当保姆的亲妈骗得团团转。你真以为自己养的是个什么豪门贵公子?”
他冷笑连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亲妈不过是个下贱的保姆,我骨子里流的也是下贱的血!是你自己蠢,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野种!”
这段丧心病狂的争吵,被倒挂在花板上的饿死鬼阿黄,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远在农场村屋里的苏灵。
看着黑色平板上阿黄同步传回来的全息画面和声音。
那双大眼睛猛地睁大,粉嫩的嘴巴惊讶地成了“o”型。
【惊大瓜!这竟然是狸猫换太子的豪门大戏!】
灵赶紧伸出肉乎乎的指头,在平板上点开了苏家和那个保姆的因果线。
一条条错综复杂的红色血线在屏幕上快速交织、显现。
那段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肮脏真相,终于在判官的眼里彻底拼凑完整。
别墅客厅里。
林婉已经被那句“保姆的亲妈”震得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就在苏星宇仰起头,准备把瓶子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的时候。
“砰——!”
别墅厚重的纯铜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暴力,狠狠一脚踹开。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瞬间倒灌进客厅。
一个穿着破旧夹克、满身酒气和劣质烟草味的干瘦老男人。
顶着一头油腻乱发,像个地痞流氓一样,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他手里还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棍,棍尖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男人直接无视霖上呆滞的林婉。
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透着贪婪和疯狂,直勾勾地盯着满脸惊骇的苏星宇。
手里的铁棍直直地指向苏星宇的鼻子。
“兔崽子,躲在这里装死呢?”
老男人打了个酒嗝,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磨地。
“你亲爹我今晚上在场子里输光磷裤,连手筋都快被人挑了。赶紧的,把你藏在国外的那些跑路钱全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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