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带着国徽标志的金色弹幕,像两道催命的圣旨。
硬生生将会议大厅里原本就沸腾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一块随时会炸裂的坚冰。
全场几百名股东和记者的视线,死死钉在投屏下方那两行字上。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没有人再怀疑苏灵那些奶声奶气的爆料。
官方亲自下场背书,连经侦大队的搜查令都已经在路上了!
“苏建国!你这个畜生!你把我们的钱弄哪去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股东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满脸涨得紫红,抄起面前的矿泉水瓶,狠狠地砸向主席台。
水瓶擦着苏建国的耳朵飞过,砸碎了背后的LEd屏幕边缘,火花四溅。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全场的恐慌与愤怒。
“退钱!把我们的血汗钱退回来!”
“打死这个老骗子!别让他跑了!”
几十个因为倾家荡产而失去理智的股东,像发疯的狼群一样,直接冲开了保安的防线,一窝蜂地扑向主席台。
与此同时。
早盘股市准时开启。
直播间里有懂行的网友,立刻切出了实时的大盘数据。
【跌停了!一字跌停!百万手的大单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上!】
【崩盘了!苏氏集团开盘不到十秒钟,市值直接蒸发了八十个亿!】
【机构全在疯狂出逃!散户根本跑不掉!苏氏集团彻底被钉死在棺材板里了!】
【活该!这种吸着老百姓血做假漳毒瘤企业,就该让它破产清算!】
【感谢活阎王!感谢陆队!不然还要有多少股民被他刚才那个大饼骗进去接盘啊!】
苏建国被几个忠心的保镖死死护在中间,步步后退。
他那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被疯狂的股东撕扯得破破烂烂。
胸前的扣子崩飞,原本用来掩饰病容的粉底,此刻被冷汗冲刷成了一道道诡异的泥石流。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想要看一眼最后的希望。
屏幕上,那一根断崖式垂直向下的绿色阴线,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一字跌停。
上百亿的财富,几代饶基业。
在那个五岁女孩的几句话里,灰飞烟灭。
“砰!”
会议大厅沉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队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手里拿着逮捕令和搜查令,冷厉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直逼苏建国。
“苏建国,我们是市局经侦大队。你涉嫌财务造假、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两副冰冷的手铐在灯光下泛着森然的寒意。
苏建国死死盯着那副手铐,耳边是股东们绝望的咒骂和记者们疯狂的快门声。
他的大脑里像是有几百把钢锯在同时拉扯。
心脏搭桥手术留下的刀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我没输……我可是京海首富……”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突然,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保镖,双眼因为充血而暴突。
“噗——”
一口腥臭的黑血,像喷泉一样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洋洋洒洒地喷了面前的会议桌一地。
苏建国双眼翻白,肥胖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台阶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犯人休克了!”
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警方的呼喊声、记者的惊叫声混成一片。
这场原本用来算计苏景辞的翻身大戏,最终以苏建国吐血倒地、苏家彻底破产收场。
农场这边,直播连线被单方面切断。
苏景辞站在窗边,看着平板上变黑的屏幕。
五年的日日夜夜,他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撕下苏家那层虚伪的面皮。
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他心里却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狂喜。
只有一种洗净铅华后的深深疲惫。
他低下头,看向坐在板凳上的苏灵。
大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灵,谢谢你。”
女孩仰起头,看着哥哥眼底彻底消散的阴霾,露出了两个可爱的梨危
“哥哥不客气呀,打坏蛋是灵的工作呢。”
她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像只满足的仓鼠。
夜色渐渐笼罩了农场。
喧闹了一的录制现场终于安静下来。
苏景辞因为白的高强度拍摄,早早地躺在床上睡熟了。
苏灵穿着明黄色的黄鸭睡衣。
她没有睡,而是盘腿坐在冰凉的窗台上。
窗外的月光惨白,给远处的群山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银边。
灵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泛着幽绿光芒的“生死簿ipad版”。
粉嫩的眉头微微皱起。
屏幕上,代表着苏建国的因果线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灰色的断裂状。
那老头子被拉进重症监护室,下半辈子都只能在牢房和病床之间插着管子苟活。
苏家算是彻底倒了。
可是。
在那堆灰暗的因果线深处。
还有一根微弱、却散发着恶臭黑气的线,正像一条毒蛇般若隐若现地跳动着。
那根线,连接着那个偷走哥哥人生的假少爷,苏星宇。
他虽然被抓进去了,但因为那张伪造的重度抑郁症证明,现在正被取保候审,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苏家那栋即将被查封的大宅里。
如果那根因果线不断干净,哥哥以后还是会有麻烦。
“真是只讨厌的虫子。”
苏灵摸了摸肉嘟嘟的下巴,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阳间的法律还要走流程。
那就用地府的方式,去探探这只虫子最后还在憋什么坏水。
灵从黄鸭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通体乌黑的陶瓷瓶。
瓶口用一张画着符文的黄纸封着。
这是老阎上个月发奖金时,特意附赠的一个储物法宝。
里面装着她刚收编的头号弟。
灵伸出白嫩的手,轻轻揭开那张黄符。
“阿黄,出来干活啦。”
她奶声奶气地呼唤。
“呼——”
一阵阴冷刺骨的穿堂风,顺着窗户缝猛地灌进屋子。
原本橘黄色的炉火,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一个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馊水味的虚影,从黑色的魂瓶里钻了出来。
它飘在半空中,长长的舌头耷拉在胸前,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透明的涎水。
正是因为偷吃祭品被饿死、最后被灵收编的饿死鬼——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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