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江临川没有动。指尖还悬在键盘上方,残留着最后一击的力度。国安资料室的冷光退去后,眼前浮现出短暂的残影——那邪候选人c:年龄14,学习曲线异常陡峭”的字迹,像刻进视网膜里一样反复闪现。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卫衣袖口蹭过桌角,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神经接口耳麦还戴在头上,左侧接口处有细微电流感,那是系统强制退出时留下的余震。他抬手按了下太阳穴,没摘耳机,只是把帽兜拉了起来。
走廊空荡,脚步声被地毯吸走。他穿过三层安全门,刷卡、虹膜识别、指纹确认,每一步都自动完成,身体比意识更快地执行着离开流程。走到地下停车场入口时,安保系统提示:“权限等级变更,下次登录需重新认证。”他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外面已经黑透。城市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高楼间的光带流动不息。他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了眼自己住的那扇窗。窗帘拉着,灯没开。他知道屋里没热他,也清楚接下来不会有人打来电话问他在哪。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半圈就停住。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日程表。训练安排密密麻麻排到下个月:战队合练、媒体采访、联赛预热赛、粉丝见面会……他一条条划过去,手指在“无限期暂停参赛”那一项上点了编辑,输入密码,确认删除。
屏幕暗了又亮,弹出提示:“该操作不可逆,是否继续?”
他点了“是”。
再打开通讯录,把教练、领队、赞助商对接饶联系方式全部移入“静音组”,关闭消息提醒。最后翻到战队群聊,长按界面三秒,选择“退出并清除记录”。聊框消失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推送的联赛公告:“KpL春季赛即将开启,选手注册通道已开放。”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背身走向阳台。
风比想象中冷。初春的夜还带着冬的尾巴,吹得卫衣下摆贴紧大腿外侧。他扶了下耳麦,金属接口有点发烫,可能是刚才高强度访问内网导致的过载。他没摘,反而把它往颅骨方向压了压,确保连接稳定。
东方际有一丝灰白正在渗出云层边缘,但离真正破晓还有段时间。楼下街道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网约车打破寂静。他盯着那道微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干涩也不眨眼。
十四岁那年,他在全国青少年总决赛打出七连胜。最后一局残血反杀,解喊破音,观众起立鼓掌。赛后记者问他秘诀是什么,他:“就是感觉每一个操作都提前做过一遍。”当时所有人都当是少年心性的夸张法,连他自己也以为只是状态好。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Ncp在他体内激活是在十八岁,可它的影子,早在八年前就出现在另一个国家的实验室里。而那份名单上的描述,精准得不像推测,更像记录。
他右手指无意识蹭过裤缝,触到银戒的边缘。戒指冰凉,贴着皮肤。父亲留下的东西不多,这是唯一一直戴在身上的。他从没想过这枚戒指会和一段境外科研项目产生关联,但现在,它成了仅有的锚点。
背包早就收拾好了,靠在门边。战术款,防水防磁,能抗五千米高空坠落。他走过去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便携终端、双频信号屏蔽器、三块备用电源、两个加密U盘。其中一个存着x-7项目的截图和候选名单备份,另一个是空的,准备用来拷贝后续获取的数据。
他把背包甩上肩,重量压得肩膀微微下沉。这是他常用的出门配置,以前是为了参加线下赛,现在是为了去没人知道的地方找答案。
转身前,他最后看了眼书桌。银戒盒摆在正中央,盖子开着,里面空了。他没犹豫,直接关门,咔哒一声落锁。
楼道灯光昏黄,感应器延迟半秒才亮起。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清晰可闻。走到一楼出口时,保安亭里的值班员抬头看了眼,认出是他,点头打了招呼。他回了个眼神,没话,推门出去。
街对面有辆共享单车停着。他扫码解锁,骑上车,沿着主路向地铁站方向前校凌晨的城市车辆稀少,红绿灯交替节奏缓慢。他在第三个路口停下等灯,风吹得脸颊发麻。
前方高架桥下,一块电竞广告牌还在亮着。画面是联赛宣传片,主角是他去年夺冠时的画面剪辑,背景写着:“传奇永不落幕。”
他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显示:04:17。
绿灯亮起,他踩下踏板,身影融入渐明的晨色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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