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踩上第一级台阶时，腿像是灌了铅。他没停，也没话，只是把重心压低，一只手扶着倾斜的墙面向上挪。头顶那扇破开的格栅盖板透下一点光，不亮，但足够让人看清前方三米内的路。沈知意已经穿过铁栅栏门，站在斜坡中段回身等他，军用表盘在暗处泛着微弱的蓝光，映出她脸上那一道被锈铁划过的血痕。
林墨阳从后面跟上来，半架着江临川的左臂：“你这状态比我家路由器断网还脆，再晃一下就得重启。”声音还是那副跳脱劲儿，可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江临川没回应，只点零头。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快到极限了，右手包扎的地方又渗出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台阶上留下一串断续的红点。但他不能停下——刚才在通风管道里看到的光不是幻觉，出口就在上面，只要再撑一段。
苏挽月最后一个跨过倒塌的铁门，转身检查通道深处有没有追踪信号残留。她蹲下身，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信号探测器，屏幕闪了两下，显示“无主动发射源”。她收起设备，低声：“干净。”
“走。”沈知意抬手做了个前进手势，率先向上移动。
四人排成单列，沿着倾斜向上的废弃维修通道缓慢推进。空气越来越闷，混着霉味、铁锈和某种不出的腐臭。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渗水顺着混凝土缝隙往下淌，地面湿滑得像涂了油。每一步都得心落脚，稍有不慎就会打滑摔下去。
江临川走在第二位，视线有点飘。他闭了下眼，Ncp自动激活，将刚才那段台阶的行走轨迹预载进缓存区。再睁眼时，脚步稳了些。他知道这能力现在只能维持最基础的操作路径预判，不能再强行回溯，否则脑子会直接宕机。
“前面拐角右转。”沈知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坡度加大，抓稳。”
林墨阳应了一声，顺手把背上的工具包往上提了提。那是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里面塞满了他自己改装的电子零件和应急电源模块。他边走边声嘀咕：“这地方比我奶奶家地下室还破，真能通到外面？”
“图纸上标的是b3连接口。”江临川开口，声音沙哑，“通往旧城区地下管网，再往外三百米是废弃变电站。”
“哦。”林墨阳点点头，“听起来像逃犯专用路线。”
没人笑。气氛太紧，谁也轻松不起来。
他们刚绕过弯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不是风，也不是水流。
是爪子刮地的声音。
沈知意立刻抬手示意停止前进，同时拔出了战术匕首。她贴着左侧墙壁缓缓前移，手电压到最低档，光圈扫向前方十米处的黑暗角落。
光束切进去的瞬间，一群东西猛地窜了出来。
老鼠。
但不是普通的老鼠。
体型接近野猫，毛发稀疏，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和凸起的肋骨。眼睛浑浊发白，牙齿外翻，张嘴时能看到牙龈已经坏死。它们成群结队地冲过来，速度快得不像正常生物，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爪尖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响动。
“贴壁！”江临川几乎是吼出来的，“三步一停！别乱跑！”
他话音刚落，第一只变异鼠已经扑向林墨阳的腿。林墨阳本能地往后缩，但脚下打滑，整个人差点摔倒。江临川一把拽住他肩膀，用力往墙上带，两人紧贴墙体，勉强躲过那一扑。
鼠群没有分散攻击，而是呈扇形展开，封住了整个通道宽度。它们似乎懂得配合，前排的负责牵制，后排的寻找空隙突袭。一只从花板跳下的直接扑向苏挽月的脸，她侧头闪避，匕首横切过去，划开了那东西的喉咙。黑血喷出来，溅在她袖口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有毒！”她喊。
沈知意迅速调整位置，挡在队伍前方，匕首左右横扫，逼退逼近的几只。她的动作精准，每一击都瞄准关节或眼睛，但数量太多，根本杀不完。
江临川靠在墙上，呼吸急促。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闭眼，强制启动Ncp，调取过去三年里所有密闭空间遭遇啮齿类生物的闪避数据——电竞馆地下机房那次、暗网交易点的老鼠窝、还有青训营宿舍半夜被咬醒的经历。程序开始预载，0.1秒延迟生成最优路径模型。
他睁开眼，视线锁定前方鼠群的移动节奏。
“听我指令。”他，“沈知意，向前两步半，左脚踏裂纹处，右转切入空隙。”
沈知意没问为什么，立刻照做。她一脚踩进地面裂缝，身体顺势一扭，刚好避开两只夹击的老鼠，冲进了它们之间的盲区。
“林墨阳，跟着她，贴右墙，三步后蹲下。”
林墨阳咬牙冲出去，在第三步时猛地矮身，一只从上方扑下的老鼠擦着他头顶飞过，撞在墙上。
“苏挽月，后撤一步，跳上左侧凸台，别落地。”
苏挽月一脚蹬墙借力，跃上半米高的管道支架，刚站稳，原先站立的位置就被五六只老鼠围住。
江临川自己最后一个动。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预定路径，沿着墙边一条极窄的干燥地带快速前移。途中一只老鼠突然从侧面窜出，他提前半秒侧身，让出空间，那东西扑了个空，撞在水泥柱上抽搐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四人终于汇合在通道右侧的一个凹陷区域，暂时脱离了鼠群的主要包围圈。那些怪物没有追进来，而是在外围来回游走，发出低沉的嘶叫，像是在等待时机。
“这些东西……不对劲。”林墨阳喘着气，看着自己手臂上被划破的防护服，“动作太协调了，跟有人指挥似的。”
“辐射变异加群体神经同步。”江临川靠在墙上，额角全是冷汗，“可能是早年实验室泄露的实验体后代，长期生活在地下，进化出了协作捕猎模式。”
“现在不是搞科研的时候。”沈知意低声，“我们得尽快通过这段。”
江临川点头。他再次闭眼，让Ncp重新校准前方二十米内的安全路径。这一次，程序标记出一条沿左侧高架管道边缘的路线，虽然狭窄，但能避开大部分地面活动区域。
“走那边。”他指向头顶，“爬上去，沿着管道边缘移动，一次一个人，间隔五秒。”
沈知意第一个上，动作利落。她抓住断裂的钢筋攀上管道，身体紧贴外缘，一步步向前挪。林墨阳第二个，紧张得手指发抖，但还是咬牙跟上了。苏挽月第三个，回头确认没有老鼠靠近后才离开原位。
江临川最后一个。他踩上支撑架时，右腿突然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他伸手撑住管壁，才没摔下去。低头一看，右手包扎的布条彻底被血浸透，掌心裂口更深了。
他没管，继续往前爬。
十米，八米，五米……
终于到了尽头。沈知意伸手拉他下来，落地时他膝盖一弯，差点跪倒。林墨阳赶紧扶住他胳膊。
“你还行不行？”他问。
江临川没答，只是抬头看向通道前方。
那里，光线明显变亮了。
不是应急灯那种红光，也不是手电的冷白，而是真实的、来自外部的光。透过高处几处破裂的通风格栅，灰白色的晨光斜斜洒进来，照在潮湿的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空气也变了。不再是封闭空间的腐臭，而是带着一丝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城市特有的尾气味。
“出口……真的在上面。”苏挽月轻声，语气里第一次有了松动。
沈知意查看手表，环境监测数据显示氧气含量正常，温度回升至十五度以上，无有害气体。“结构稳定，可以加速通过。”
林墨阳咧了下嘴：“总算不是梦。”
江临川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左手，摸了摸耳麦的位置。
还是空的。
通讯没恢复。
但他知道，只要再往前五十米，就能踏上最后的斜坡，冲出这个鬼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邻一步。
喜欢黑客之巅：神经预载无敌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黑客之巅：神经预载无敌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