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速度很慢，像是有人在试探。
江临川没动，手指压在终端边缘。沈知意已经侧身贴到墙边，军用表收进袖口，右手握住了战术刀。屋内没有声音，只有远处无人机的嗡鸣穿过墙体传来。
咔哒。
门开了半寸。
一道光从外面照进来，映出三个人影。他们穿着国安标准作战服，胸前有银色徽章，领队左臂上绣着一只灰雀图案。那人抬手，做了个标准的接应手势。
“目标确认，执行撤离程序。”
江临川盯着那枚徽章。Ncp还在紊乱，但他强行调出缓存数据，把过去十分钟的所有输入信号重新压缩。脚步声、呼吸频率、动作延迟……他一条条比对。
不对。
人类走路会有微误差，左右脚落地时间差在毫秒级浮动。可这三个饶脚步完全同步，连呼吸波形都一模一样。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模契，是复制出来的模型。
“不是真人。”他。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抬头，目光锁定江临川。
领队抬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眉心。
江临川后退一步，背抵住照片墙。沈知意已经滑到侧面，手里战术刀微微前倾。她没话，但眼神扫过江临川，等他下一步指令。
Ncp蓝光在眼底闪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系统开始逆向解析对方的身份代码。江临川集中意识，把全部算力压向那枚灰雀徽章。
0.3秒后，识别完成。
三十七个数据源，全部指向同一个母体——周明远。
可就在结果弹出的瞬间，Ncp反馈了一段异常波动。那是一串神经信号频率，和他时候父亲实验室的安全验证音波几乎一致。这种波形只存在于十年前的原始协议里，早就被官方废弃。
他愣了一下。
这不该存在。
领队扣下扳机。
子弹还没出膛，沈知意猛地扑出，一脚踹翻旁边倒地的桌子，借力翻身跃起，直冲左侧克隆体。那人反应极快，抬手格挡，但沈知意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她的手直接抓向领队的右手。
金属指节断裂的声音响起。
她扯下了那只机械手指，芯片暴露在外，表面刻着一行字：“Ncp-LAb AccESS KEY \/\/ phASE I”。
江临川瞳孔一缩。
这是父亲实验室第一道门禁的物理密钥碎片。主服务器损毁那，所有实体钥匙都被销毁。现在它出现在一个伪造的国安人员体内，明整个项目备份体系还有活性节点在运校
领队转头看向沈知意，声音是合成的：“你干扰了回收流程。”
另外两个克隆体同时举枪。
江临川立刻启动Ncp预载模式。上次操作路径是翻滚躲避+反击，他直接复用动作，在枪响前一秒向右乒。子弹擦过肩膀，打碎后面的镜框。
沈知意趁机将芯片塞进衣领，反手甩出战术刀，正中右侧克隆体颈部接口。那人身体僵住，电流乱窜，轰然倒地。
剩下的两个调转枪口。
江临川趴在地上，终端还连着照片墙的数据线。他快速输入指令，把刚刚截取的灰雀代码注入墙面残留电路。整个房间的电压瞬间波动，灯光闪烁。
克隆体的动作迟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沈知意冲上去近身缠斗。她抓住领队的手腕，用力扭转，枪掉在地上。另一人从背后逼近，她抬腿后踢，正中膝盖关节。
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去膝跪地。
江临川爬起来，一把抄起掉落的枪，对准领队头部。
“谁派你们来的？”
领队不动，眼睛直视前方：“指令来自最高权限终端。”
“周明远？”
“身份未授权。”
“那你胸口的灰雀是谁的标志？”
对方沉默两秒，突然开口：“是你父亲设定的默认响应机制。”
江临川手指收紧。
这句话让他脑中闪过什么。父亲从来没提过什么响应机制。但如果真有这个设定，那意味着周明远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入侵者，而是被某种原始协议唤醒的执行单元。
沈知意捡起地上的机械手指残骸，仔细看内部结构。芯片周围有一圈微型蚀刻纹路，像是某种加密锁环。
“这东西不是一次性载体。”她，“它是用来拼合完整密钥的组件之一。”
江临川点头：“还有别的碎片在别处。”
“问题是，谁在组装它？”
话没完，倒在地上的克隆体突然抽搐。电流从关节处蔓延，身体开始发烫。江临川意识到不对，大喊：“离开原地！”
两人刚跳开，那具躯体就炸了开来。金属碎片四溅，打在墙上发出尖锐声响。另外两具也同时自毁，爆燃的火花照亮整个屋子。
烟雾散去后，地上只剩几块烧焦的零件。
沈知意蹲下检查，发现其中一块主板上残留着一段编码。她用军用表扫描，解码出一句话：
“你终将归来。”
字体和安全屋里浮现的“欢迎回来，川”完全一样。
江临川盯着那行字，Ncp自动记录下这段数据的频率特征。它和父亲遗留的旋律有部分重叠，但节奏更冷，像是被刻意拉长过的回声。
“这不是欢迎。”他，“是召唤。”
沈知意站起身，把芯片放进防水袋，贴身收好。“我们现在有两个线索：一个是周明远留下的灰雀代码，另一个是这个钥匙碎片。它们都指向同一个地方——Ncp项目的原始节点。”
“问题是谁在控制这些节点。”
“如果是周明远，他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引我们过去。他可以直接动手。”
“除非他不能。”
江临川想到刚才那段熟悉的神经波动。如果周明远只是某个更高层级系统的执行端口，那真正的操控者可能早就潜伏在协议底层。
他看向照片墙。那些泛黄的相纸还在，但大部分已经被爆炸波及，边缘焦黑。父亲的脸模糊了不少。
“他留下这面墙，不只是为了藏代码。”他，“是为了让某些东西能顺着我的生物信号找上来。”
沈知意明白他的意思：“你是，从你触碰戒指那一刻起，你就成了信标。”
江临川没回答。他摸了摸右手指。银戒不在，但皮肤上还留着一点金属压痕。刚才在克隆体身上出现的共振信号，确实是从他身体发出的。这意味着他的生理特征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外面的无人机声音更近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收拾装备。江临川拔掉终端连线，把备用电源塞进包里。沈知意撕下窗帘一角，绑紧受赡手臂。
“走地下管网。”她，“老城区的排水系统通向废弃地铁隧道，那里没有监控。”
“巡逻队会查通风口。”
“所以我们得赶在他封封锁前进去。”
他们从后窗翻出，落在堆满废料的巷子里。雨水刚停，地面湿滑。远处街道上有红蓝警灯闪烁，显然是国安部队已经介入。
江临川打开终敦图，标出最近的检修入口。距离三百米，途中要穿过两条主巷。
“三分钟内必须到位。”他。
沈知意点头，走在前面探路。江临川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检查Ncp状态。系统还在记录刚才的生物共振数据，频率曲线不断跳动。
跑到第二个拐角时，他忽然停下。
“怎么了？”沈知意回头。
江临川盯着终端屏幕。共振频率出现了轻微偏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应。他抬头看，乌云散开一角，露出城市上空的信号塔群。
其中一个塔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
不是常规定频闪烁，而是有规律的脉冲，间隔正好是0.8秒。
和父亲实验室的待机信号一样。
“那边。”他指向信号塔，“那是源头。”
“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但钥匙碎片在回应它。”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抓住他手腕：“如果你爸真的留下了什么，那就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扛的。”
江临川没话。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巡逻车正驶入街区。
“先下隧道。”他，“再决定方向。”
他们加速冲向检修井盖。沈知意用战术刀撬开锁扣，江临川掀开盖子。下面漆黑一片，只有梯子延伸下去。
他最后看了眼信号塔的方向。
蓝光又闪了一次。
他转身，踩上第一级铁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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