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声还在。
不是幻觉，也不是系统杂音。它一直跟着江临川，从控制通道到宴会厅门口，像是某种计时装置在体内走动。他站在庆功宴入口，灯光比刚才亮了许多，人群的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他没摘耳麦，Ncp仍处于被动监听模式，试图捕捉那声音的来源。
右手指的银戒突然发烫。
他低头看了眼，金属表面没有变色，但指尖能感觉到温度在上升。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工装裤口袋，借着布料隔绝热量。香槟托盘从旁边经过，他顺手拿了一杯，杯壁冰凉，戒指贴上去的一瞬，震了一下。
频率对上了。
和滴答声一样的节奏。
他握紧杯子，目光扫过大厅。全息投影在空中旋转，播放着决赛精彩片段，观众的欢呼被压缩成循环音效。选手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人举杯庆祝，有人接受采访。安保人员守在出入口，技术组在调试设备。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不对劲。
Ncp缓存里有一段未读数据，是刚进大厅时自动记录的。他闭眼调取，画面闪现：香槟塔底部，一颗珍珠滚过地面缝隙，反光持续了0.3秒。他睁开眼，看向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樱
“江选手。”
声音从右侧传来。
他转头，一个瘦高男人站在两步外，左臂是机械义肢，金属关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对方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夹刻着许氏集团的标志。江临川没见过他本人，但从资料库里调得出名字——赵承渊，许氏技术总监。
“我是赵承渊。”对方伸出手，“刚才的比赛，看得我很入神。”
江临川没立刻回应。他盯着那只手，机械手指关节活动流畅，掌心朝上，没有武器或植入物的痕迹。Ncp在这一刻触发回溯，眼前闪过三帧画面：握手瞬间，对方拇指轻压他虎口；神经信号异常波动；银戒内侧文字被扫描。
他伸手握住。
掌心接触的刹那，Ncp记录下对方体温：36.1c，恒定不变。人类不会这么稳定。脉搏频率也一样，每分钟72次，像设定好的程序。
“你的操作方式很特别。”赵承渊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电子杂音，“尤其是断线后的三连击。系统日志显示你没有接收到指令，但动作完成了。”
“我只是记住了上一次的操作。”江临川。
“所以你是靠肌肉记忆？”
“算是。”
赵承渊笑了下，机械手指微微收紧。“可肌肉记忆没法解释你如何命中三个移动目标。除非……你在做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们会怎么动。”
江临川没答。他感觉到银戒又热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明显。他借着转身的动作，把戒指藏到身后，左手依旧握着香槟杯。
“我对神经接口优化更感兴趣。”他。
“哦？”赵承渊眼神没变，“那你有没有研究过‘预载路径’的极限？比如，在信号中断的情况下，大脑能不能提前执行下一步？”
问题太准了。
这不是闲聊，是试探。
江临川喝了口酒，液体微凉，滑过喉咙。他放下杯子，看着对方：“如果你有数据，我们可以讨论。但我现在只想喝完这杯酒。”
赵承渊没再追问。他点点头，机械手臂收回袖郑“理解。冠军需要休息。”他完，转身离开，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江临川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郑
Ncp缓存更新了一条记录：握手期间，对方掌心释放过一次极短电磁脉冲，频率与滴答声一致。他抬手摸了摸耳麦，确认被动监听仍在运校缓存开始自动比对信号源，但周围干扰太多，全息投影、神经终端、直播设备都在发射信号，无法锁定。
他走向角落的休息区，想找一处安静的位置重新校准Ncp。
脚下踩到什么。
低头看，是一颗珍珠，半埋在地毯边缘，表面光滑，反射着顶灯的光。他弯腰捡起，大适中，像是项链上的配件。他捏了捏，没有重量感，内部可能是空心的。
抬头环顾四周。
没人注意他。
宴会继续进行，主持人宣布下一环节是自由交流时间。灯光调暗了一些，音乐声变大。他把珍珠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第二颗珠子出现在沙发脚边。
他停下，蹲下身捡起来。同样的质地，同样的反光角度。他捏住它，对着灯光照了照，内部似乎有细结构，但看不清。
第三颗在茶几底下。
第四颗靠近柱子底部。
他慢慢意识到不对。
这些珠子出现的位置，刚好围成一个半径一米的圈，而他正站在中心。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
口袋里的银戒突然剧烈发烫。
Ncp缓存弹出警告：检测到光学聚焦信号，来源不明，持续采集面部微表情、瞳孔变化、呼吸频率。他立刻调出环境扫描，但系统无法识别威胁类型——这些珠子不发射无线信号，也不连接网络，纯粹是物理反射体。
它们只是在拍他。
用最原始的方式，记录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猛地抬头，看向大厅各处。
第五颗珠子滚过地板接缝。
第六颗停在花瓶底座旁。
第七颗卡在桌腿之间。
他迈步想离开这个区域，刚走两步，第八颗出现在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上。他绕开，第九颗又从侧面冒出来。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总有一颗珠子先一步到位。
十二颗。
全都分布在他周围，像布置好的监控点。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Ncp仍在尝试分析，但没有结果。这些珠子不属于任何已知数据库，也没有信号特征。它们只是存在，静静地收集光线，把他的影像一点一点传出去。
传给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赵承渊的试探，银戒的共振，滴答声的回归，再加上这些突然出现的珠子——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他被盯上了。
而且对方已经得手。
他把手伸进口袋，握紧银戒。温度还没降下来。他闭眼，调取Ncp最后一次完整缓存，回放过去十分钟的所有操作路径。他在找漏洞，找自己可能暴露的信息节点。
手指在口袋里转动戒指。
忽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缓存里有一段多余的数据流，非常短，夹在两次心跳之间。他放大，逐帧查看，发现是0.1秒的画面残影：他自己低头看珍珠的瞬间，右眼角的反光中，有一个微的红点。
像是镜头的指示灯。
他猛地睁眼。
来不及反应。
第十二颗珠子无声滑入他脚边阴影，位置精准，刚好完成闭环。他低头看去，珠子表面闪过一道极淡的光纹，随即恢复平静。
Ncp缓存震动。
一条新信息进入：生物特征采集完成，传输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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