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还贴在神经接口端口上，银戒的温度没有降下来。场馆的灯光重新亮起，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他推上高台。主持人开始念他的名字，音调拔得很高，观众席有人站起来挥手，大屏切到他的特写镜头。
他没动。
Ncp缓存里的那段路径还在跳。不是战斗动作，也不是走位预判，而是三组高频脉冲信号，像钉子一样嵌在服务器底层协议里。他闭眼回放了七次，每一次都确认同一个结论：这不是误触，是后门程序。
礼仪引导员朝他伸手，示意他走向领奖台。江临川抬手，轻轻推开对方的手臂。那人愣了一下，没再靠近。
他转身，直接穿过红毯边缘，脚步很稳。陈启明正站在主席台前调试话筒，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见江临川走过来，停下动作。
“还有事？”陈启明问。
江临川站定，声音压得很低。“比赛服务器被种了跳板程序，三处攻击源分别伪装成观众投票、回放缓存和奖杯认证模块。”
全场还在欢呼，音乐声没停。陈启明盯着他看了两秒，手指敲了下桌面。“你有证据？”
“我没有日志权限。”江临川，“但Ncp预载出了它的行为路径。它在等一个触发指令，一旦颁奖流程进入最后三分钟，就会激活数据劫持。”
陈启明没笑。他知道江临川不会在这种场合开玩笑。他低头摸出加密终端，快速输入一串命令，调出后台监控面板。五秒后，他的脸色变了。
系统无异常记录。
但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
“技术组查不到，不代表不存在。”江临川看着他，“你让我进主控台，三十秒内能验证。”
“典礼不能中断。”陈启明，“五千人在看直播。”
“那就现在切断内外网物理连接。”江临川，“否则等它启动，整个赛事数据库都会被清空。”
陈启明沉默了三秒。他抬头看向控制室方向，按下手腕上的通讯器：“封锁所有外部接口，启用离线模式。”
指令下达后，场馆的网络灯接连熄灭。导播台传来急促对话，大屏短暂黑了一下，又恢复成静态背景图。观众察觉到了异样，掌声渐渐稀疏。
江临川没等回应，抬起右手，将银戒对准主控台的投影接口。他闭眼，意识沉入Ncp缓存，调取前一秒的操作记忆，逆向激发服务器响应协议。
全息屏猛地闪了一下。
庆功视频没播出来，取而代之的是黑白头像，下方一行红字：全球通缉。许薇然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编号、罪名、涉案等级全部列出，最后一行写着——“涉嫌组织跨国数据犯罪”。
全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是骚动。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喊“假的吧”，导播拼命切换信号，可屏幕死死卡在这个画面上，无法退出。
陈启明盯着屏幕，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操作。他接入国安内部数据库，核对通缉令编码。十秒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是真的。”他，“十分钟前发布的，我还没收到通知。”
他立刻按下全场静音键。广播声戛然而止，场馆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选手与工作人员原地待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场，“技术组封锁内外网接口，安保人员接管出入口！”
没人再鼓掌。观众席开始骚动，但没人离开。摄像机还开着，直播信号切到了备用频道，画面变成蓝屏。
江临川站在原地，耳麦没摘。他知道这个通缉令不该出现在这里。它不是系统推送，是被某种方式强行注入的。就像上次断线时的反杀，这次也是Ncp被动接收了外来信号。
他转头看向左侧。
沈知意已经走到他左后半步的位置。她没话，左手腕上的军用表轻轻转了九十度。一道蓝光扫过主屏幕边缘，随即收回。
她低声：“信号残留有周期性偏移，我锁定了一个动态Ip跳转节点。”
江临川点头。他没问来源，他知道她不会。
“坐标呢？”
“城市边缘，废弃数据中心群。”她完，表盘投射出一组经纬度数字，一闪即逝。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滴、答、滴、答……
节奏稳定，间隔精准，像是金属零件在规律运转。声音不在场馆里，也不在耳机中，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神经感知层，像是Ncp缓存自带的背景音。
他没问这是什么。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十年前父亲实验室的设备，就是这种声音。每次启动核心程序前，冷却阀会发出同样的滴答声。
“你听到了吗？”他问沈知意。
她摇头。“但我表上的频率计数器在波动，每0.1秒跳一次。”
江临川握紧银戒。后门程序的存在明许薇然没完全被控制。她的系统仍在运行，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下一阶段部署。而这个滴答声，是倒计时的开始。
陈启明走回来，脸色凝重。“我已经联系国安，他们会派人接管现场数据。”他看向江临川，“你刚才做的……超出了规则范围。”
“规则保护不了系统。”江临川，“它只保护流程。”
陈启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电子版。“这是新联赛的权限申请表。从今起，冠军选手有权接入赛事主控系统，进行安全审查。”
江临川没接。
“你不怕我滥用权限？”
“我怕的是没人能发现隐患。”陈启明把文件往前递凛，“你已经证明了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江临川接过文件，手指划过屏幕确认签名。就在他点击“同意”的瞬间，Ncp缓存再次震动。
新的数据包进来了。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段极短的操作序粒他没见过这个路径，但它正在自动加载，像是要植入他的操作习惯。
他立刻切断神经连接，摘下耳麦。银戒还在发烫，戒指内侧那行字重新亮起：“临川，别怕走错路。”
这句话以前让他安心。
现在让他警觉。
许薇然被捕的画面还在大屏上循环播放。她的泪痣一闪，频率和滴答声完全同步。
沈知意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那个Ip节点刚刚移动了，新坐标在旧城区地下管网。”
江临川盯着屏幕。“她不是在逃。”
“她在引导。”
“引导谁？”
“我们。”沈知意，“或者，是你。”
江临川没回答。他把文件塞进工装裤口袋，右手无意识摸出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金属笔身冰凉，旋转稳定。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能等官方调查。
不能信系统日志。
他必须主动追进去。
陈启明已经开始召集高层开会，临时议事厅的门刚关上。安保人员在清场，观众被有序疏散。场馆灯光调暗，只剩下主控台和大屏还亮着。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这是行动的信号。
他迈步向前，走向控制室通道。沈知意跟在他左后半步，军用表持续记录着滴答频率。
大屏上的通缉令突然闪了一下。
许薇然的脸扭曲了一下，嘴角向上扯动，像是在笑。
江临川的脚步没停。
他走进通道，身后的大门开始关闭。
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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