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江临川的手还搭在U盘接口上，指尖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他没有回头，但耳后的神经接口已经开始发烫，像是有电流在皮下爬动。他知道这感觉不对——Ncp残片从不会无缘无故激活。
他站起身，卫衣兜帽滑落，露出额角一层薄汗。刚才那段数据链的封存让他消耗不，可现在没时间休息。门外的脚步声停了，走廊重归寂静。
宿舍灯亮着。
林墨阳正趴在改装机箱前，手指飞快敲击全息键盘。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剧烈抖动，警报音短促响起，红光一闪即灭。
“来了。”林墨阳头也没抬，“伪装成教育局回执的数据包，刚撞上我的防火墙。”
江临川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的位置。椅子还没暖热，视网膜上已经浮现出Ncp预载的画面：三分钟后，他的左手会按错一个指令键，导致防御程序提前崩溃。他立刻调整输入顺序，把原本该第二步执行的隔离协议提到前面。
“你看到了？”林墨阳问。
“看到了。”江临川声音低，“别走老路，它知道我们怎么防。”
那数据包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审批文件，但内核是递归式病毒，能一层层拆解系统权限。更危险的是，它针对的是Ncp缓存层——只有深度接入神经连接的人才会被感染。
林墨阳切断外联端口，顺手拔掉所有无线模块。主机嗡鸣一声，转入离线模式。备用服务器启动，绿色进度条开始加载虚拟防火墙。
“九十秒。”他，“最多九十五。”
江临川闭眼，重新接入神经接口。视野瞬间被数据流填满。他看到自己过去的七次操作路径正在自动重组，Ncp把失败经历压缩成一条最优路线，像是一条不断修正方向的轨迹线。
“来。”他。
两人同时动手。
江临川负责主控逻辑，用预载路径引导防御协议走向稳定节点；林墨阳则在底层注入自制干扰码，模拟出虚假系统响应，诱使病毒暴露结构变化规律。
屏幕上的绿墙一点点成型，但病毒也在变形。每0.3秒，它的加密方式就换一次，像是有意识地躲避追踪。常规杀毒机制完全失效，连江临川的预载也只能勉强跟上节奏。
“它在学我们。”林墨阳咬开能量棒包装，塞进嘴里，“动作越来越快。”
江临川没话。他的右手指微微抽动，银戒贴着键盘边缘划过。Ncp标记出一段异常数据流——那不是代码，而是一串生命体征信号。
心电图波形。
“是你妹妹的。”他。
林墨阳猛地抬头：“什么？”
“心跳频率，R波峰值，还有起搏器延迟响应……全是她病历里的特征。”江临川调出波形对比图，“它把医疗数据嵌进了攻击链。”
林墨阳的手僵住了。
那不是伪造的。那是他每都会查看的真实数据，是他熬夜改代码时用来确认妹妹还在坚持的依据。
“它怎么会有这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临川盯着屏幕。他知道答案，但现在不能。他必须先守住防线。
“别分心。”他，“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我撑住这堵墙。”
林墨阳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他删掉原有干扰方案，改用一组震荡信号，模拟心脏骤停状态。病毒果然出现变异，外层加密短暂停滞。
就在那一瞬，江临川切入核心层。
全息屏炸开一团蓝光，伪装层被剥离。露出来的不是代码库，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个女孩，穿着旧式校服，站在实验室门口。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有一颗泪痣。背景是灰白色墙体，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字迹模糊，但江临川认得出来——那是Ncp项目的原始标牌。
许薇然。
时候的许薇然。
林墨阳盯着画面，喉咙动了一下：“她在哪儿弄到这张图的？那地方十年前就烧没了。”
江临川没回答。他的神经接口温度越来越高，像是要烧穿皮肤。Ncp仍在运行，但这次预载的内容变了——不再是操作失误，而是某种情绪波动。
愤怒，压抑，还有一点点悲伤。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这是提醒，也是挑衅。
倒计时显示：9秒。
系统弹出警告框：【无法解析情感逻辑模块，建议立即清除】
江临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强行删除，病毒可能自毁，连带抹除所有关联数据——包括林墨阳妹妹的心电图信息。但如果保留，病毒就有机会反向渗透，顺着Ncp缓存进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想起父亲日记里写过的一句话：“高级病毒不靠破坏取胜，它们利用记忆打开门。”
他做了决定。
“切换模式。”他，“只读隔离。”
林墨阳愣了一下：“你要留它？”
“不留它，我们就看不到她到底想干什么。”江临川手指敲下确认键，“而且……她特意放进来的东西，肯定不只是为了吓我们。”
命令执校
屏幕绿光暴涨，随后迅速收缩，缩成一个方块，悬浮在界面中央。病毒不再活动，但也没有消失。它被锁死了，像一颗休眠的种子。
江临川断开神经连接，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扶住桌沿，额头冷汗直冒。右手指的银戒还在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烙过。
林墨阳靠在墙边，手里捏着空的能量棒包装纸。他盯着那个绿色方块，忽然开口：“她不是在攻击系统。”
江临川抬头。
“她是在攻击我们。”林墨阳，“她知道我们会怕什么，所以她就把那些东西塞进代码里。”
江临川没反驳。他知道对方得对。
许薇然没有直接炸毁系统，也没有窃取资料。她选择了一种更狠的方式——把他们的软肋变成武器，逼他们在保护与摧毁之间做选择。
这才是最致命的攻击。
宿舍安静下来。主机风扇还在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全息屏上的绿色方块静静悬浮，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江临川慢慢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银戒边缘。他记得刚才病毒注释行里那串字符：“你们守护的，终将成为我的入口。”
这句话不是威胁。
是预告。
他睁开眼，看向屏幕角落残留的一行字。那是病毒剥离时漏下的元数据编号：REV-01-dELtA。
REV-01。终止协议的代号。
但他父亲留下的REV协议，不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有人复制了它。
或者，早就拿到了原件。
江临川伸手，点开本地加密区。他调出“证据A”文件夹，准备再检查一遍日志记录。可就在他触碰到确认键的瞬间，神经接口猛地一震。
视网膜上闪过一道残影。
不是预载的操作路径。
是另一个画面：一张病床，一台呼吸机，还有一个戴着氧气面罩的女孩。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心率平稳。
那是林墨阳的妹妹。
画面只持续了0.1秒，随即消失。
江临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Ncp不会凭空生成图像。唯一的解释是——病毒残留的数据包，在某个瞬间被激活了。
它不仅能读取记忆，还能投射回去。
林墨阳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江临川没话。他缓缓收回手，看着全息屏上那个绿色方块。
它还在那里。
安静，稳定，毫无动静。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声：“别碰那个备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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