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站在行政楼三层的走廊尽头,手机屏幕还亮着。沈知意发来的那条消息他反复看了三遍——“Ip地址跳转四次,最后一次停在教育局内网”。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停下脚步。右手指的银戒贴着裤缝轻轻擦过布料,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
门是开着的。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启明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堆着一摞烫金信封。江临川推门进去时,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话,只是把手中钢笔往桌上一放。
“你来了。”陈启明声音低,但不冷。
江临川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卫衣兜帽没摘,也没看那些信封。他知道那是三十七家媒体联名递来的退赛要求,标题统一印着加粗字体:“请还电竞一个干净赛场”。
陈启明伸手去拿最上面一封,指尖刚碰到边角,江临川开口了。
“别撕。”
陈启明动作顿住。
“撕了它,只会让他们您也被收买了。”江临川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数据流图谱,投射到会议桌中央的全息屏上。蓝色线条在空中展开,像一张不断延伸的网,最终指向教育局审批系统的某个子模块。
“这是昨晚截获的信号路径。”他,“许薇然的人用报废的录音笔做跳板,把操控指令藏在常规审批流程里。她的手已经伸进联赛资格审核系统了。”
陈启明盯着那条终点线,眉头一点点压下来。
“你是……这些退赛请求,不是舆论自发?”
“是程序生成的集体施压。”江临川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另一组数据,“每封信的提交时间间隔精确到秒,签名格式统一使用去年教育系统升级后的模板。而且——”他放大其中一个节点,“所有Ip都经过同一台中转服务器清洗,来源和我之前追踪到的废弃数据中心一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启明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遥控器。四周的显示屏同时亮起,播放一段加密音频。画面里是一个女饶声音,语调平稳却带着压迫福
“告诉教育局的人,今必须让江临川主动退赛。如果他们不配合,就把青训营那批病历数据公开。”
“这是许薇然。”陈启明。
江临川没意外。他早就猜到对方会动用体制内的资源。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把私人恩怨变成公共问题。
“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他收回手机,看着陈启明,“要么按他们的剧本走,签下发退赛通知,假装这事跟学校无关;要么启动内部审查,查清楚到底有多少审批权限被暗中篡改。”
陈启明没立刻回应。他坐回椅子,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斜线。
“审查程序一旦启动,就得上报备案。这意味着我们要公开承认系统被渗透。”
“可如果不查,”江临川接话,“下次她就能直接删掉我的参赛资格,连通知都不用发。”
两人对视片刻。
陈启明终于站起身,走向办公桌后的保险柜。他输入密码,取出一份红色文件夹,封面上写着“紧急备案权限申请”。
“我可以批准特别调查流程。”他,“但需要你提供完整的证据链,包括原始数据包、时间戳记录和第三方验证接口。”
江临川点头,打开手机调出另一组资料。这次是父亲日记的扫描件,页面泛黄,字迹工整。他翻到其中一页,展示一段关于Ncp项目的明文字。
“这是我父亲当年写的项目日志。”他,“Ncp最初的设计目的,是为了帮助渐冻症患者维持神经信号传输。它不是作弊工具,而是救命的技术。”
陈启明接过平板,仔细看了一会儿。
“你还保留着这些?”
“我一直知道它会被误解。”江临川声音很平,“但我没想到,有人会拿病饶病情当交易筹码。”
他接着调出苏挽月母亲的住院记录,以及那份以技术转让为名的胁迫协议。两份文件并列显示,清晰地指向同一个资金账户——许氏集团旗下的离岸医疗基金。
“她用治疗费控制选手。”江临川,“不止是我,还有更多人被盯上了。如果我们现在不反制,下一次就是整个青训体系被架空。”
陈启明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坐回位置,拿起钢笔,在红色文件夹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像闪电一样的痕迹。
“我会向校方提交调查令。”他,“从今起,联赛资格审批流程全面冻结,所有历史操作日志接受溯源审计。”
江临川没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里面存着一份三维数据链备份,包含了昨晚咖啡馆事件的所有交互记录、信号源解析结果和身份识别标记。
“这里面有你能用的东西。”他。
陈启明接过设备,放进公文包。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停在6:53。
这个时间让他愣了一下。
他也记得那。十年前的同一,同一时刻,江临川的父亲在实验室发生意外。官方通报是设备故障引发火灾,但没人能解释为什么安全系统会在关键时刻失效。
“你父亲要是还在,”陈启明低声,“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
江临川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校园主道上有学生走过,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讨论着昨夜的比赛新闻。
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在变了。
热搜词条已经被替换,弹幕风向也在逆转。那些曾经骂他作弊的人,现在开始转发许薇然操控黑市交易的证据。但这还不够。真正的战场不在网上,而在规则本身。
谁能定义什么是“合规”,谁就掌握话语权。
而现在,他们要重新制定规则。
陈启明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他的动作很稳,眼神也定了下来。
“听证会前,我会把调查令交到你手上。”他,“到时候,你要做的不只是自证清白。”
江临川转头看他。
“你要让他们看清,是谁在背后改写比赛。”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吹动了窗帘的一角。江临川抬手摸了摸耳后的神经接口,温度已经降了下来。Ncp仍在运行,缓存着他刚才每一句话的语调、节奏和情绪波动。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陈启明拿起公文包,朝门口走去。手握住门把时,他又停了一下。
“你知道吗?”他回头,“我收藏的第一台游戏机,是你父亲参与调试的原型机。”
江临川看着他。
“它到现在还能开机。”陈启明轻声,“每次通电的时候,屏幕都会闪一下蓝光,像在打招呼。”
他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临川没动。他站在原地,右手指的银戒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刻痕——那是REV-01的变体编码,也是父亲留下的终止协议触发符。
他没去擦。
他知道这道痕迹会一直存在,就像某些真相,哪怕被埋十年,也终会被重新挖出来。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全息屏上的数据链仍在循环播放,三维模型缓缓旋转,展示着从咖啡馆录音笔到教育局内网的完整攻击路径。江临川走到会议桌前,手指轻点屏幕,将整个文件夹命名为“证据A”。
他把它保存在本地加密区,同步标记为“听证会使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临川抬头看向门口,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桌面下的U盘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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