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脚步停了。
江临川靠在电缆堆后，呼吸放轻。他没动，右手慢慢贴住耳麦边缘，把信号模式切到被动接收。刚才Ncp报警的频率和训练室那次一样，对方有扫描设备，能锁定管道里的热源。他现在不能暴露位置。
三分钟前，他听见了那段电子音。U盘插入的提示音从身后传来，明监听装置已经激活。他们正在读取他的移动轨迹。Ncp反向解析出的数据包写着“采集完成度73%”，这数字让他心沉。不是来杀他的，是来复制他的操作习惯，构建另一个“江临川”。
他不能再往前爬。
头顶的格栅轻微震动了一下。有人在上面走动。脚步很稳，但左脚落地比右脚慢了半拍。他闭眼，让Ncp缓存最近三秒的音频，反复回放。那延迟不是失误，是外骨骼关节调节时的特征。这不是普通安保，是带装备的追兵。
他摸出手表大的干扰器，银戒蹭过金属外壳。电流一震，应急灯闪了两下。他借着光亮扫视四周，墙角一根排水管通向高处，接口松动。他挪过去，用戒指刮擦管壁，制造一段持续的共振噪音。
声音传开后，头顶的脚步开始移动，朝着噪音方向去了。
他刚松一口气，花板突然裂开一道缝。黑影滑落，单膝触地，战术靴底吸附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那人起身，左手腕上的老式表盘反射出红光，照出一张冷静的脸。
江临川认得这张脸。
赛事后台档案里见过，国安技术顾问，代号“青鸾”。她不该出现在这里。配电层是高压禁地，没有权限进不来。可她不是从门进来的。
她盯着他，手按在腰侧装备带上。
江临川背靠墙体，右手悄悄启动干扰器。电磁脉冲瞬间释放，照明系统短路，室内陷入黑暗。他借机绕到服务器架后，Ncp预载出她的动作——抬手、拔枪、瞄准。他提前侧身，枪口火光闪过，子弹打在铁皮上溅起火花。
但他没还击。
她也没继续开枪。
黑暗中，一块布料飞了过来，落在他脚边。是撕下的西装下摆。
“止血，别死在这儿。”她。
他低头看肩部。枪伤裂开了，血顺着工装裤往下流。他捡起布条，缠住伤口，用力勒紧。疼得额头冒汗，但没出声。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问。
“你爬过的每一段管道，都留下了温度痕迹。”她站在原地，“而且，你触发了b7节点的日志回传。我在监控组留了后门。”
“那你也是冲着Ncp来的？”
“我不是许薇然的人。”她语气平静，“我知道你在查十年前的事。你也该知道，你现在跑的每一步，都在被人记录。”
他盯着她。Ncp还在运行，但神经接口有点发烫。连续使用回溯功能让大脑负荷加重，反应速度慢了零点几秒。他不敢完全信她。
外面传来机械犬的扫描声。探照灯光束从上方格栅透进来，扫过墙面。两人同时蹲下。
“只剩一条路。”她，“前面是十字分叉，右边通道壁上有划痕，刚有人通过。左边第三格栅温度偏高，明近期开启过。那是备用冷却管，通往b7夹层。”
江临川没动。Ncp启动极限回溯，预载他上次爬行的路径。画面一闪，右侧通道确实有一道新鲜划痕，像是金属工具刮出来的。
探照灯逼近。
他抓住她手臂，猛地侧扑。枪声响起，铁皮被击穿，火花四溅。他拉着她退回岔口，改走左侧通道。
管道狭窄，两人只能并排匍匐。他走在前面，她紧跟其后。前方格栅透出微弱冷光，空气流动加快，应该是冷却系统的出风口。
“你为什么帮我？”他低声问。
“我不属于你现在能相信的人。”她，“但我需要你活着。”
“你们国安到底想干什么？”
“有些事我不能。”她顿了顿，“但我可以告诉你，许薇然在决赛场装了神经毒素发射器。剂量足够让全场选手意识连接瘫痪。”
他停下。
“你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塞进他卫衣内袋。
“这是部分数据。剩下的，你自己找。”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凭我现在没对你动手。”她看着他，“也凭你没有立刻逃走。你也在赌。”
远处传来脚步声，节奏整齐，至少两人。他们正从背后管道逼近。
“接下来要么一起活。”她，“要么一起被埋进这管子。”
他摸了摸脑袋里的U盘，继续向前爬。前方格栅越来越亮，冷风扑面。他伸手推了推，螺丝松动。他一点点拧开，准备翻出去。
突然，Ncp震动。
预警信号弹出：三秒后，右侧分支会有探测装置进入。
他回头，压低声音：“右边有动静。”
她点头，迅速调出手表投影，建筑结构图浮现。出口下方是设备平台，再往前十五米就是b7夹层检修口。
“跳下去会触发震动传感器。”她，“我们得等。”
他靠在管壁，喘了口气。肩上渗血，衣服黏在皮肤上。神经接口持续发热，Ncp缓存进度条卡在89%。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些人在学习他，模仿他的决策节奏。如果让他们集齐全部数据，下一个“江临川”就会诞生。
他不能让这事发生。
“你到底是谁？”他问。
“沈知意。”她，“三年前参与过七次跨国数据战。现在是联赛技术顾问。”
“那你为什么违抗命令帮我？”
“命令有时候会错。”她看着他，“人不会。”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伸手按住他肩膀：“别出声。”
他屏住呼吸。探测装置贴上管道外壁，发出轻微嗡鸣。两人贴墙静止，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三分钟后，嗡鸣消失。
“走。”她。
他推开格栅，翻身跃下。落地时脚踝一软，差点摔倒。她伸手扶了一把，两人站稳。
前方是检修口，金属门虚掩着，透出蓝光。
他往前迈步。
她突然拉住他手腕。
“记住。”她，“别相信任何人给你的指令。包括我。”
他点头。
她松手。
他伸手去推门。
门缝里，一道红光扫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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