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掌压在那人后颈，力道未松。对方挣扎了一下，很快便不再动弹。维修通道狭窄，空气闷得发沉。他腾出左手，快速翻找对方的检测仪。外壳有两道拼接缝，不是原厂做工。他用指甲撬开底盖，一块拇指大的黑色模块露出来，线接口闪着微弱蓝光。
“找到了。”他在心里。
终端连上设备，进度条跳动。三秒后，一段日志弹出：【目标数据同步完成，b7节点接收确认】。他眼神一紧。b7是设备间主控备份终端，不在常规巡检路线上，只有高级权限才能访问。这些人不只想偷数据，他们要在系统里埋根子，长期监听。
林墨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那边怎么样？监控显示那家伙工牌是真的，但身份信息被调包过，原持卡人上周就离职了。”
“人是假的，设备也是改装的。”江临川把模块拆下来塞进口袋，“他们用了同频段中继，和训练室那个手套的一样。”
“也就是，不止一个人在行动？”
“不止。”他站起身，将昏迷的人拖进角落，脱下对方的工作服套在自己身上，“他们已经把触手伸进了机房核心区域。”
“你要去b7？太危险了，万一还有埋伏……”
“他们不知道我看过日志。”江临川拉上拉链，帽檐压低，“只要他们还在传数据，就得有人去接。我去会会这个‘接头人’。”
通道尽头有光。他贴墙走，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感应区。拐过两个弯，设备间的门出现在前方。门禁面板亮着绿灯，没锁。他停下，手指在耳麦上轻点两下，Ncp激活。缓存池开始加载最近的操作路径，视网膜微微发烫。
他推门进去。
室内灯光冷白，全息屏悬浮在中央，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件名。一个女人背对门口站着，西装剪裁利落，左手腕戴一块老式军表。她正把U盘插进终端接口，屏幕右下角跳出提示：【数据导出中，剩余时间4分21秒】。
江临川蹲在门边，呼吸放轻。
下一秒，Ncp突然震动。
眼前画面一闪——0.1秒后的未来出现了。女人猛地转身，右手从腰侧抽出枪，枪口直指门口。
他立刻侧身滚向服务器阵列后方。金属架体挡住视线，他靠在散热口旁，听见脚步声靠近。没有喊话，没有警告，只有轻微的鞋底摩擦声。
他摸出手表大的干扰器，银戒碰了下金属架。电流触发，室内灯光闪了三下。全息屏卡顿半秒，文件路径短暂暴露：【来源Ip：国安网络安全局特别行动组】【目标文件夹：Ncp-07原始协议分析包】。
他的心跳慢了一拍。
不是许氏的人。
是国安。
可她为什么要拷走Ncp的数据？是调查？还是……清除？
“我知道你在里面。”女人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空间，“你在追查十年前的项目，对吧？”
江临川没应声。他盯着通风管入口，距离不到两米。散热风扇转动，带起一阵气流。只要她再靠近几步，噪音就能掩护移动。
“你改写了Nc-07协议。”她，“那晚上，预选赛主控台的日志是你留下的？”
他手指收紧。她知道的事太多了。不只是技术层面，连时间点都清楚。难道她一直在盯着他？
“我没恶意。”她站在原地，枪口仍对着服务器区，“但我必须拿到这份数据。它不该留在联赛系统里。”
江临川慢慢挪动身体。脚尖碰到通风管边缘。他抬头看格栅，螺丝钉有些松动。只需要十秒，就能拆开爬进去。
Ncp再次预载。
肌肉记忆启动。他“看见”她抬手的动作——肩部微动，手腕旋转，拔枪速度比上次更快。这次不是警告，是实弹射击。
他提前动了。
翻身跃起，一脚踹向格栅。螺丝崩开，他钻进管道，身体刚完全进入，枪声响起。子弹擦过脚踝，打在铁皮上发出刺响。
管道内漆黑狭窄。他趴着往前爬，耳朵还连着耳机。林墨阳急问：“你怎么样？！”
“没事。”他喘了口气，“对方开枪了，但没追。”
“那是谁？为什么是国安的人？”
“不清楚。”他回头看了眼出口，“但她知道Ncp，也知道我动过主控台。”
“那你现在怎么办？还在管道里？”
“先离开这片区域。”他继续向前爬，“她能进设备间，明有高层授权。正面接触风险太大。”
“等等……”林墨阳突然压低声音，“我刚调了内网权限记录。刚才那个U盘上传的数据包，目的地不是国安总部，而是某个加密中转站。真正的接收方未知。”
江临川停住。
她在骗人。
她不是来取数据的，她是来转移数据的。
可她为什么要伪装成国安人员？她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他加快速度，在管道中匍匐前进。前方出现岔路，左边通往配电层，右边通向观众席上方。他选了右边。那里离主控室远，监控少，适合藏身。
爬了约五分钟，他找到一处检修口。透过格栅往下看，是空无一饶走廊。他轻轻拧开螺丝，正准备下去。
耳机突然响起滴声。
Ncp报警。
高强度加密信号逼近，频率和之前追踪他的中继模块一致。有人在扫描管道系统。
他僵住。
对方有定位装置。
而且就在附近。
他缓缓缩回手，重新往深处爬。身后传来细微震动，像是某种探测设备贴上了管道外壁。他不敢快爬，怕引起共振暴露位置。
又过了三分钟，震动消失。
他松了口气，继续前进。前方格栅透出微光，似乎是某个备用控制室的通风口。他靠近，透过缝隙看到屋内景象：一台独立终端正在运行，屏幕上不断刷新着代码流。桌角放着一只战术手套，黑色材质，表面有细密纹路。
和训练室监控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屏住呼吸。
这不是巧合。这条路线被人设过陷阱。他知道他会逃进管道，也知道他会往安全区走。所以在这里等他。
他慢慢后退。
刚徒岔路口，耳机里传来新的提示音。Ncp缓存池自动回溯了过去三十秒的环境音频。他戴上隔音耳塞，重放录音。
风声、呼吸声、金属摩擦声……然后是一段极短的电子音，像是U盘插入接口的提示。
声音来自他刚刚经过的一段管道。
有人在他后面装了监听设备。
而且就在他停下来查看手套的时候，对方完成了数据读取。
他闭眼，Ncp开始反向解析那段电子音。五秒后，一串隐藏指令浮出：【模式采集完成度：73%】
他们又拿到了一部分操作路径。
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复制他。
他睁开眼，额头冒汗。不能再待在管道里。这里已经被标记成狩猎区。
他转向左侧通道，朝配电层方向爬去。越往里走，管道越窄。最后只能勉强容身。他手脚并用，一点点往前挪。
前方出现一道金属挡板，上面印着红色标签：【高压区 禁止通锌。
他伸手推了推，挡板松动。用力一顶，开了条缝。他钻过去，落地时踩到一堆废弃电缆。屋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盏应急灯闪着红光。
他靠墙坐下，摘下耳麦。Ncp仍在运行，缓存进度缓慢上升。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些窃取者正在学习他的思维节奏，模仿他的决策方式。
如果让他们集齐全部数据。
下一个“江临川”就会诞生。
他不能让这事发生。
他打开终端，调出刚才截取的日志碎片。b7节点的数据流向有个中转标记：【经由c3桥接模块转发】。c3是备用通信枢纽，平时不用，只有在主线路故障时才会启用。
但现在主系统正常。
为什么要走c3？
除非……有人想绕过日志审计。
他记下编号，准备等信号稳定后再深入查。
忽然，头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人在走动。
他抬头看花板。通风口上方就是走廊。那人走得不急，像是在巡视。
然后，脚步停了。
正对着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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