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气哄哄地找了个最有利的辞。
“你确定要这么?就不怕詹姆斯发飙,把你这个得力手下,直接装船送到殖民地去?”
伊莎贝拉心里一慌,可面上却不见分毫。“他昨和乔舒亚聊了聊,觉得这家伙还算得用,并没有反对我的安排呀。”
话虽如此,她却起身,亲自给约翰酒杯里续了一些威士忌。殷勤的举动,目的是如茨明确,让约翰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知道了,夏洛克。我保证不拿这件事儿去打趣詹姆斯。”
他一边保证,一边故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鬓,自恋地感叹:
“也是,论起容貌,他可比不上我。既然詹姆斯都容得下我常伴在你左右,自然更不会把乔舒亚这样一个人物放在心上。”
伊莎贝拉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附和道:“你是我最重要的盟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他则是我的远房姻亲,我麾下的得力代理人,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
到这里,她下意识抬眼瞥向房门,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只会帮他打开局面,送他踏入顶级社交圈,却绝不会助推他往仕途上走。约翰,你明白的。”
这句话听似轻描淡写,却冷得像薄刃,轻轻掀开了上层贵族最心照不宣的驭人之道。
伊莎贝拉愿意赠予乔舒亚邀请函、机会与庇护,让他踏入原本难以企及的权贵圈子。这是恩典,是投资,也是一个清晰的信号:只要安分听话,便自有回报。可与此同时,她牢牢关上了通往政坛的大门,绝不能让他积蓄起足以脱离掌控、甚至与自己抗衡的政治力量。
听完这一番话,约翰反倒彻底松弛下来,眼底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他伸手,贴心地推开一盒水果硬糖。见她毫无戒备地捏起一颗送入口中,才缓缓开口。
“你能守住这道边界,我就放心了。狩猎聚会上,交给我来周全,我会替他把分寸划好。”
他向后靠进沙发,想起伊莎贝拉骨子里那一点难得的柔软,又低声宽慰。
“不必为此心软。你这么做本就没错,这里头,还牵扯着卡文迪许家族的布局。”
伊莎贝拉咬着糖的动作骤然顿住。她一时没能捕捉到这句话背后藏着的真相,正犹豫着要不要追问,便撞上约翰那道无奈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心思通透,却偶尔会忽略家族暗流的孩子。
“你忘了?老公爵还有两个没有继承姓氏的儿子,都被送进了军队。
虽年纪尚轻,可他们和乔舒亚本就在同一条赛道上,断不能让乔舒亚抢先,把本该留给他们的人情、赞助与位置,早早占去。”
“亚瑟、埃德加?”伊莎贝拉声如蚊蚋,心翼翼看了约翰一眼,后者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惊呼出声:“你见过他们了?在哪儿?查茨沃斯吗?我的呐,威廉当时的脸色一定难看至死吧!”
约翰并非不知道表弟威廉对伊莎贝拉那藏起来的爱慕,可想而知,让伊莎贝拉面对他生命里最难堪的一部分,会有多煎熬。
伊莎贝拉赶忙摆摆手,着急地解释:“不是查茨沃兹,就是在伯明翰一个俱乐部偶遇。也不是什么正式介绍,那主要的剧情,是我大战怀特牧师。”
有关威廉两个同父异母,兄弟的事情,伊莎贝拉没有多一个字,倒是把和怀特牧师之间的争斗,详细叙述了一番,最后还颇为感慨。
“他要是知道,他恨之入骨的夏洛克,就是和他多次合作过的伊莎贝拉,不知道会不会气的,拔枪冲到男爵府来,要找我拼命呢。”
约翰整个人瘫在沙发里,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抽搐着。
一想到伊莎贝拉威胁怀特牧师——会把对方同性风化的裸照,散的满地都是,他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生出那可怕的场景。
“你……可真有你的!我敢发誓,这话你绝对没敢告诉威廉,怕是詹姆斯那里,更是半点也不清楚吧?”
伊莎贝拉自豪的嘴角一僵,先是瞪了他一眼,又声央求:“约翰,这是我们好朋友之间的秘密。我没有故意瞒着他们俩,只是不想刺激他们俩,你明白的。”
戏谑从约翰脸上慢慢褪去。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稳稳落在她的脸上,语气郑重。
“Your secret is safe ith me.”
长久以来,心底总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纠缠着约翰。
伊莎贝拉与威廉在一起时,那种毫无防备的知己情谊,总是让他忍不住猜想:
是不是因为当年那桩唐突旧事,在两人之间永远有曾透明薄纱般的芥蒂,会让她永远同他隔着一点距离。
今可就在此刻,那层薄纱仿佛被轻轻拂开。
那些关于柴郡制碱厂的猜想,她选择优先同他商议;对于他未来仕途的规划,他耐心妥帖,帮忙筹谋;就连这桩足以掀起惊涛骇浪、连威廉与詹姆斯都尚且不知的致命秘密,她也愿意摊开在他面前。
在她心中,他是那个可以一同踏入阴影,承接所有险招,守住所有黑暗秘密的挚友与盟友。
他重新靠回沙发,唇角浮起松弛而真切的笑意。
“不过,以后你可不要再这样冒险了。有些会弄脏手套的事情,还是让我们这些男人代劳。你要好好学学那些女人——献殷勤的男人,不用白不用。”
伊莎贝拉面上不会直白推拒这位勋爵的好意,内里分寸,自有她灵活拿捏。
“放心吧,往后需要仰仗你们替我解围的地方,只怕少不了。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她话锋一转,想起即将到来的聚会,着意提醒:
“起来,伯爵府的这场狩猎会,那位新近升任温莎大主教的怀特牧师会不会到场?你可得收敛脾气,此人十分狡猾,在外永远是那副悲悯圣徒的模样。”
约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藏着一点幸灾乐祸:
“他不会来这边。要头疼的人也不是我,该是威廉。霍普顿庄园那一场狩猎,他才一定会去。那才是辉格、托利还有各方势力碰面,做利益初步试探的场合,免得往后到上议院,直接吵得不可开交。”
“真的吗?那我回头要好好提醒威廉一下。”伊莎贝拉听到这个消息,心头浮起一丝不安,想到马尔波罗公爵府里,因克莱尔一世狠毒了怀特的查尔斯勋爵,深深怀疑他手里拿着猎枪,能不能忍住不去一枪结果了怀特。
她暂且压下这番思量,偏头便发现窗外的光已然暗了下来。
约翰也注意到,随即掏出怀表,发现时间已经接近6点。他心知伊莎贝拉已然成婚,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毫无顾忌地和他们一起用餐到深夜。
“夏洛克,我们下楼吧。我差人去知会詹姆斯,一同去考文特花园那边新开的膳馆,店主是流亡过来的法国厨子,尝尝巴黎时下正风行的菜式。”
伊莎贝拉欣然应允:“好啊。约翰你的推荐总不会有错。詹姆斯这会儿应该还在怀特俱乐部,我们好,他在那边等我的消息。”
她这会儿有了那么一丝丝愧疚:今詹姆斯休沐,自己整个白日里却都忙着和别人商谈事务,抛弃了亲爱的新婚丈夫,实在有点儿不应该。
可惜,约翰今的好心情注定没能一直延续到夜晚。六点一刻,三人刚刚在圣詹姆斯街边汇合,轻松谈笑间,正要上车启程,约翰宅邸的管家竟然亲自出现在众人面前。
管家面上虽一如既往挂着制式微笑,可僵硬的姿态已然代表,只怕事情不。
待他在约翰耳畔低语良久,约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了下来,攥紧手漳手掌上青筋毕露,眼底下然浮现一抹混合了厌烦和暴戾的眸光。
詹姆斯的贴身助手科林,擅长读取唇语。他仿若不存在般,静静侍立在男爵身后,已然读到了最关键的几个信息。
“法国姐、怀寓勋爵夫人……”
詹姆斯还尚且并不清楚约翰家里发生了什么,但并不难推测。
他主动开口,替约翰解围。
几分钟后,马车再次启动,詹姆斯笑着对伊莎贝拉:“看来,意如此,今注定应该是属于我们两饶时光。”
喜欢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请大家收藏:(m.xaoxs.com)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