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日光铺洒在汉诺威广场的青石路面上,圣乔治教堂庄严肃穆,一派盛大婚礼的静谧氛围。
不多时,加德纳家族的华贵马车稳稳停靠在教堂正门前。
马车刚刚停妥,詹姆斯便主动迈步上前,利落掀开马车车门,亲自引着加德纳爵士与加德纳太太缓步走下马车。
不远处廊檐下的塞缪尔与威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二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谁都没有上前攀谈、不曾上前献殷勤。
此刻是詹姆斯作为准女婿迎接岳父母的专属时刻,两人皆是心照不宣,默默驻足退后半步,将完整的空间安然留给这即将真正缔结亲缘的三人。
詹姆斯轻声开口:“早上好,加德纳爵士,加德纳夫人。二位一路可还安好?贝拉……她一切都好吗?”
加德纳太太看着眼前身姿挺拔、温雅郑重的准女婿,越看越是满心合意,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
“早上好,詹姆斯。你尽管放心,诸事一切顺遂,贝拉状态很好,一切都稳妥得当。”
身侧的加德纳爵士不曾急着开口,只静静端详着面前位高权重的准女婿。
良久,直到妻子暗暗捏了下他的臂弯,他才开口:
“今日是贝拉此生最为重要的一,女孩子总要多花些时间梳理心绪、妥帖妆容,你对吗,詹姆斯?”
詹姆斯何其通透聪慧,瞬间闻弦知雅意,精准接住岳父话语里的嘱托与期许
“爵士所言极是。今日对于贝拉,对于我,都是此生独一无二、最为珍重的日子。无论贝拉准备多久,我都会满心赤诚,耐心等候,绝不会有半分急躁。”
话音方落,一道清隽的身影自远处缓步走近,是迈克罗夫特。
诺丁汉一事的阴影始终未曾彻底散去,此刻几人相对,空气里瞬间掠过一丝凝滞与尴尬。
迈克罗夫特心知旧事轻重,今日大婚不宜生分僵持,主动褪去了往日惯有的疏离傲气,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地上前问候:
“加德纳爵士,加德纳夫人。”
这是加德纳太太第一次亲眼见到迈克罗夫特。
她眼底悄然掠过一抹真切的惊诧,目光在迈克罗夫特与詹姆斯之间来回落定——这一对堂兄弟的容貌,竟相似到这般惊饶地步。
两饶性情,会不会有相似之处?未来詹姆斯会不会像他一样,功利的利用贝拉?
思绪刚起,就被加德纳太太死死压住,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詹姆斯代表福尔摩斯家族拿出来最大的诚意。
她心知丈夫心底,至今仍对迈克罗夫特当年的疏漏与过失心存芥蒂、耿耿于怀。可今日是女儿毕生一次的盛大婚礼,满堂宾客云集,万万不可让尴尬僵持扫了喜庆氛围。
思虑至此,加德纳太太主动接下这份寒暄,温柔破冰:
“多谢你,迈克罗夫特先生。”
语罢,她挽住丈夫的手臂微微用力,柔声劝慰:
“亲爱的,我们先进教堂吧。也好与诸位亲友宾客打声招呼,待仪式将近,你再回到入口等候贝拉入场即可。”
加德纳爵士眉心微敛,顺势接下妻子递来的台阶,只克制地对着迈克罗夫特淡淡颔首示意。
迈克罗夫特不见窘迫,转而看向身侧的詹姆斯,恪守首席伴郎的职责,提醒:
“距离典礼正式开始还有一刻钟,宾客已然尽数到齐。詹姆斯,你也随长辈们一同入内等候。”
“按照摄政婚礼礼法,伊莎贝拉的马车稍后会先行抵达教堂侧方专属休息室短暂落脚休整。新人仪式开场前不可私下相见,待庆典正式开启,你二人再如期会面,最为妥当。”
教堂正门的宾客尽数从容入内,庭院喧嚣渐敛,距离上午十点的正式婚礼典礼,仅剩最后一刻钟。
彼时圣詹姆斯广场的加德纳宅邸前厅,却是另一番有趣至极的场景。
为了不弄皱裙摆上漂亮的蕾丝花型,伊莎贝拉只能端坐在一个圆凳上,闭目养神,不见半分仓促急牵
她早已定下规制——距典礼仅剩五分钟时,方才动身启程。
可身侧陪侍的三位伴娘,望着墙上滴答作响的鎏金挂钟,心底难免焦灼不安。
安妮、乔治安娜与凯蒂频频侧目,几番轻声问询,都劝她提早出发片刻,宁可等候,不可迟到,也好以备万无一失。
伊莎贝拉始终眉眼含笑,却并未多言解释缘由,只安然端坐,静待既定时辰。
直至距十点仅剩五分钟,四人才一同登车,婚礼马车缓缓驶离宅邸,朝汉诺威广场行去。
马车轱辘滚动,三位伴娘心头的焦灼便越甚,脸颊都微微涨红,难掩紧张。
见三人实在惴惴不安,伊莎贝拉才无奈笑着开口缓了氛围:
“好了,亲爱的们,不要慌。”
“圣詹姆斯广场与汉诺威广场本就是相邻贵族街区,两地极近,乘车不过两分钟脚程。
即便途中马车突发故障,临时从教堂调车接应,全程也绝不会超过十分钟,绝对误不龄礼。”
安妮一听,连忙轻轻扯了扯贝拉的衣袖,声劝阻:
“贝拉,快不要提马车会坏掉这件事,大喜之日,万万不要这样的话。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对对,”乔治安娜也连忙低声接话,“愿一切都顺顺利利。”
凯蒂频频看向窗外,低声念叨:“不会有事发生,不会有事发生。”
随后她坚定看向伊莎贝拉,攥拳保证:“贝拉放心吧。有我在,我跑的快,即使有事,我不到一分钟就能重新弄来马车。”
伊莎贝拉赶紧握住表妹的攥紧的拳头,安抚道:“别紧张,凯蒂,你看我们马上就到了。”
不多时马车稳稳抵达教堂侧门。女秘书艾琳姐和仆人们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心翼翼将伊莎贝拉搀下马车。
伊莎贝拉看着护卫在自己身侧的三位伴娘,突然有种被她们押送过去的错觉,心底忍不住暗自好笑:三个姐妹怕是被她的不紧不慢给害惨了。
一行人避开正门宾客的视线,悄声走入教堂侧边专属的新娘休息室。
关上休息室的屋门,隔绝外面往来人声,私密安静下来。
待到侍女帮她们关好房门,艾琳姐尽职尽责地提醒下一阶段的安排。
“女侯爵,还请稍事休息,按照我们既定的流程,还要在此处再等候二十分钟。”
这句话一出,三位伴娘面面相觑,方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安妮蹙起眉头,忍不住询问:
“贝拉,还要再等二十分钟?仪式眼看就要开始了,二十分钟是不是太久了一点?”
乔治安娜略一思索,低声想起旧日往事:
“我记得当年丽兹与哥哥成婚那日,入场是晚了近十分钟。新娘比预定时间晚出席,好像是约定俗成的惯例,这20分钟会不会太久。”
安妮赞同地点点头,看向凯蒂:“凯蒂,简和玛丽的婚礼上也是这样吗?我记得菲茨威廉表哥的婚礼上,新娘也是晚了10分钟啊。”
凯蒂瞬间恍然,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我也记得!不止丽兹,简的婚礼、玛丽与马修的婚礼,新娘也都是有意晚十分钟入场。贝拉,20分钟会不会太久了,要不我们还是10分钟吧。”
伊莎贝拉坚定地摇摇头,垂眸看向手中的捧花。
“班纳特家的朗伯恩,距彭伯里路途遥远,婚前班纳特家一众亲戚便提前落脚了。十分钟的拖延,只是一种符合婚礼惯例的必要流程。”
伊莎贝拉给出一个体面的解释,却将真相压在心底:几位表姐的婚事当中,班纳特家某种意义上算是高攀,婚礼之上本就不宜过分拿乔。
“今日场地是伦敦核心的圣乔治教堂,满堂观礼的,是执掌伦敦军政财权、主导上流社交格局的顶级权贵。”
“今日的我,在宣誓前,不仅是加德纳家的女儿,更是赫特福德女侯爵。”
“我与詹姆斯心意相通、彼此深爱,是你我皆知的私事。可立于众人眼前,我必须守住顶级贵族女子该有的矜持与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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