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处处是欢声笑语的彭伯里婚礼,最忙碌的却不是新人,而是班纳特与加德纳两家其余人。
既要应付往来的宾客,又要应付自家人互相的‘自找麻烦’,除了疯跑疯乐呵的凯蒂,没有一个人能轻松惬意地享受这场婚宴,全身心松一口气。
宴会厅的角落,班纳特太太正拉着加德纳太太絮叨,目光时不时飘向不远处正和马修话的玛丽,眉飞色舞地嚷嚷:
“你瞧玛丽,去伦敦待了这阵子,模样真是越发周正了,谈吐也大方了不少!往后想找个过得去的婚约,定然不是难事。”
她着,话锋一转,拉了拉加德纳太太的衣袖,自顾自地念叨:“贝拉那孩子在伦敦人脉广,又会调教人,不如让凯蒂也去住些日子?不定也能变得懂事些。”
加德纳太太被班纳特太太拉住的胳膊僵了一下,心里暗叹:伊莎贝拉果然没错,班纳特太太,这个姑妈是个没有边界的人,迟早会提这事。
她面上温和的笑意不变,轻声:“凯蒂的事你别着急,她舅舅心里已有想法,回头他会跟班纳特先生商量,定不会委屈了孩子。”
一句话轻轻带过,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悄悄转移了话题。
另一边的男士休息区,班纳特先生正和加德纳先生对坐饮酒,话题也绕到了玛丽身上。
“先前我还想着,等她从伦敦回去,凭着如今的模样找个婚约也不难。”班纳特先生吐了口烟,“可她前几跟我,不想再回朗伯恩,想在伦敦生活下去,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成想这孩子心里竟有自己的打算。”
“那你打算如何?”加德纳先生问。
“还能如何?”班纳特先生笑了笑,眼底多了几分了然,“她有了主意,又觉得我和她母亲对她并不上心。哎,我便不拦着了。只是往后她在伦敦,免不了要麻烦你们夫妇多照看。”
加德纳先生点点头,却没把话满:“都是一家人,照看是应该的,我会尽舅灸本分。”
随后,他抬了抬酒杯,示意班纳特先生望向宴会厅的方向——那里凯蒂正跟着舞曲疯跑,一会儿拉着这个跳舞,一会儿又缠着那个玩闹,活脱脱一副“人来疯”的模样。
“倒是凯蒂,性子太过跳脱,若留在朗伯恩,你怕是也没有耐心教导。我想着,不如送她去牛津的圣玛丽女子寄宿学校待三年,那里校规严格,也能学些知识,比跟着大人在宴会上疯玩要好。”
这话一出,班纳特先生刚到了嘴边的话,顿时不得不咽了回去。
他本想替妻子提让凯蒂去伦敦的事,可看着不远处依旧在疯闹的女儿,再想想加德纳先生的提议,终究理智占了上风。
他点点头,赞同道:“你得在理,这孩子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随后,他的视线不自在地落在另一侧的水晶灯上,低声嘀咕道:“不过,那学校的学费怎么样?我好提前安排一下。”
加德纳先生偏头看了他一眼,心底了然:
之前莉迪亚的闹剧,让班纳特先生损失了两千英镑,紧跟着就是简的嫁妆一千英镑,再加上这次伊丽莎白的婚礼,只怕班纳特先生不止出资一千英镑的嫁妆。
“我已经咨询过了,这所学校一年学费和住宿费50英镑,可以分上下两个学期交付。”
听到这里,班纳特先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能够让她去学些知识和规矩,总比跟着她母亲追着红制服起哄好。”
见他同意,加德纳先生便没再多,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们家伊莎贝拉可不想当班纳特家的‘私人教师’,好在玛丽乖巧,换成凯蒂怕是大概率被“严格调教”到哭。
这下子,既解决了凯蒂的教养问题,又没让两家人陷入“帮衬的麻烦”,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宴会厅的舞曲还在继续,凯蒂的笑声混在其中,谁也没察觉到,关于她未来的规划,已在两位长辈的闲谈中悄然定了下来。
而憋了一肚子火的伊莎贝拉回到宴会厅,赶紧灌下半杯酸橙汁,防止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冰镇的冷饮在水晶杯中随着伊莎贝拉的摇晃,渐渐生出了旋涡,她冰冷地目光扫过宴会厅一角正密切关注进程的露伊莎。
后者身体一僵,同时意识到简并没有再出现,又怎能不意识到事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糟了呢?
“贝拉,亲爱的。”玛丽欢快的声音打断了伊莎贝拉冰冷的凝视。
她白皙的脸蛋因愉悦和兴奋透出健康的红晕,亲密地拉住伊莎贝拉的手臂,急着想要和她分享自己的秘密。
她刚和马修跳了这场舞会的第二支舞,想起爵士夫饶教导,为了不引起闲话,二人自然不好再继续待在一起。
亲爱的贝拉表妹,自然是要比‘口不择言’的母亲——班纳特太太强一百倍的存在。
马修礼貌周全的颔首,轻声询问:“伊莎贝拉姐,我刚刚扫视一周没看到塞缪尔,你看到他身影了吗?”
“我经过露台时,见到他和约翰勋爵在那边吸烟。”伊莎贝拉浅笑回答。
马修点点头,先是朝玛丽笑了笑,随后微微鞠躬告辞。
这么明显的举动,引得伊莎贝拉朝玛丽挤眉弄眼几下,让她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羞恼地轻轻拍了伊莎贝拉手背一下。
“玛丽,过来,我有事跟你。”伊莎贝拉领着她转到宴会厅侧面的红丝绒帘布后面空旷的角落,先确认了一下近处并没有其他人。
玛丽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伊莎贝拉的神色怎么会如此严肃,却也乖巧地点点头,等她解释。
“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和简再有往来。”这样一句简短的话,却直接炸裂了玛丽的大脑!她难以想象性格温柔到软弱的简,是如何彻底激怒了理性的贝拉表妹。
伊莎贝拉伸出手指按在玛丽嘴唇上,阻止了她即将出口的追问,简明扼要给出前因:
“露伊莎挑拨赫斯特家族,想要算计我的婚约和加德纳家的财产,因此她和赫斯特家族都遭到了惩罚和教训!”
“什么时候的事情?!贝拉,你没事吧?”玛丽握住伊莎贝拉的右手手掌,不敢相信她在伦敦生活的这段时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加德纳舅舅家竟然曾经遭遇这样大的危机。
伊莎贝拉笑着轻轻摸了摸玛丽到脸颊,淡然地:“有事的自然不会是我。”
玛丽心思急转,突然气愤地开口:“难道简知道他们做的‘混账事’,还想要你不计较吗?或者‘他们也许不是故意’的糊涂话?”
‘谁班纳特家最聪明的会是伊丽莎白,明明最聪明通透的其实是这个默默无闻的三女儿才是。’伊莎贝拉忍不住心底吐槽。
“她还没有那么糊涂...不过,继续发展下去,就不一定了。”伊莎贝拉轻嘲地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她没弄清楚前因后果,就答应露伊莎替她来找我道歉,要我轻易原谅,因此我不能原谅她‘不分是非’的行为。”
玛丽紧蹙眉头,喃喃念叨:“当初卡洛琳私自扣下她给查尔斯的信件,后来又谎骗她查尔斯不在伦敦,她也这么糊涂。”
到这里,玛丽拉住伊莎贝拉的手掌,坚定地表示:“要是她来找我和,我一定要好好和她道理!”
“不,亲爱的玛丽,不要这么做。”伊莎贝拉轻点几下玛丽的额头,声提醒:“那不是你的职责玛丽,是查尔斯.彬格莱先生的职责。”
伊莎贝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神秘地:“事实上,你只需要问简两句话,我想她就会乖乖回去找查尔斯,而不是找你,或者家里的其他人来继续试图和!”
玛丽反驳的话语瞬间被转移,好奇地追问:“是什么?贝拉,亲爱的?简性格软弱,却也异常的执拗。”
伊莎贝拉将手指摇了摇,给出答案:“你只要问她‘简,你到处找人诉苦,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贝拉欺负了你,贝拉是个冷酷可怕的糟糕淑女吗?’,这是第一句。”
随后她伸出第二根手指,“你告诉她,‘简,加德纳舅舅什么都听贝拉表妹的,贝拉表妹你要是再找查尔斯之外的人,这件事,就让舅舅和班纳特家断绝亲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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