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府的爱恨情仇,与加德纳府的平淡生活并不相干。伊莎贝拉对于白日里发生的事关塞缪尔兄长的昨日鸳梦,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在这样一个时代,一位从法国逃亡而来的体弱贵族姐,即使有兄长陪伴在身边,也难以进入格兰特子爵府的联姻清单。
哎.......除非这是一位同她一样转世为饶少女,又或者一位超越时代和身份的强者,可惜都不是。结局早已注定,一个令人唏嘘不已的悲情爱情故事。
对于这个时代的绅士来,爱情和婚约是不同的两件事情,能够像查尔斯和达西那样,为了爱情而走入婚姻反而不是主流。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浪漫爱情哲学问题尽数赶出去,伊莎贝拉将书桌上的蜡烛拨亮,套上自制的光源反射罩,提笔继续修改副楼实验室图纸。
一个时后,加德纳太太端着茶盘进门,看着左手受伤仍然伏案奋战的女儿,无奈又心疼地摇头叹息:“贝拉,歇一歇,你的性子也太急了些。”
伊莎贝拉没有反驳母亲的好意,从善如流坐到书房墙角不大的双人沙发上,笑眯眯回望。
加德纳太太紧挨女儿坐下,踌躇一下,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和贝拉谈谈。
“贝拉,亲爱的,我看得出来,塞缪尔对你...绝不一般...刚刚受到袭击,还坚持亲自送你回家,今下午还特意派仆人来询问考察房产的结果...你是怎么想的?”
伊莎贝拉挑眉,不太确定如何和母亲他们现在这种状态。如果她对塞缪尔毫无心动,那绝对属于自欺欺人。
怎么呢?就是一种生理性的吸引!明明她听到‘福尔摩斯’这个姓氏,就异常兴奋,却一点亵渎的想法都没有,而塞缪尔......
呃,好吧,这个时代不能这样,那太流氓了!
“妈妈,我们现阶段还只是好朋友,是合作伙伴,”伊莎贝拉看到母亲嘴角勾起的轻嘲弧度,又笑着补充道,“我们还处于暧昧不清的阶段,是否会踏出那一步,还太遥远......”
加德纳太太却完全没有轻松的意味,绷紧声音问道:
“贝拉,你是不是觉得,和塞缪尔那孩子的家世比起来,咱们差了一截,才急着要做出番事业来,好配得上他?”
“妈妈,不是这样的。”伊莎贝拉握紧母亲的手掌,将头靠在母亲肩膀,深深吐出一口气,“他确实很吸引我,可是所有的努力,却并不是因为他,只是为了我自己!”
她抬头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鼓足勇气将心中所想第一次详细地吐露。
“妈妈,这个时代对女人并不友好!咱们家虽然在牛津置了土地,算是实现了阶级跃迁,但是只因为我不是男子,将来继承这份土地和财产困难重重......”
“可是贝拉,你总会结婚,凭你的美貌、嫁妆和聪慧,一定能够获得一个美满的婚约,即使不能像塞缪尔那样拥有爵位、显赫的家世...也一定会是一位极其优秀的绅士,他会帮你保住土地和财产......”
加德纳太太并没有一下子抓到伊莎贝拉话语中真实的意思,仍然用固有的思想想要劝服她不要如此过分焦虑。
伊莎贝拉自然理解母亲难以理解她深层次的焦虑,也并不觉得两融一次深度交谈就能改变她的固有思考形态。
“妈妈,我不想把我的未来人生完全依靠在一个男人身上...不是每个男人都是父亲这样,他们大多数都像班纳特先生,我的姑父那样,”她的眼神渐渐显现冷色,唇线绷紧冷酷的弧度,“想想姑父因为没有儿子,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放任自流?”
伊莎贝拉皱眉看向桌上玛丽今早上交给她的手稿,想到玛丽当时充满希冀又惶恐的眼神,就心里憋闷。
她忍不住嗤笑一声:“最可怕的事情,是所有人都觉得班纳特先生已经算是‘不错’的丈夫!”
“傻孩子,这话可不要同别人,”加德纳太太心翼翼看了眼房门,低声嘱咐道,“就是你父亲也不能。”
伊莎贝拉笑着点点头,故作姿态地用手半挡住嘴唇,嘀咕道:“我只告诉你。”
“又作怪。”加德纳太太轻轻拍了拍伊莎贝拉的肩膀,叹息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太过清醒理智,以后可怎么办好。”
伊莎贝拉倚靠着加德纳太太摇了摇,贴近母亲的耳朵,继续解释:“咱们家的几个生意,利润巨大,花店生意招人眼球,水泥生意看起来不起眼,却隐藏了巨大的长远利益。”
加德纳太太担心地按住左右摇晃的伊莎贝拉,生怕她不心又触碰了受赡左手,沉思一番接话道:
“你的对,咱们家在真正的贵族面前不堪一击,这些财富就像没有屏障的宝贝,迟早会引来麻烦——可咱们没权没势,真遇到事,能靠谁呢?”
加德纳太太本就是商人家的独女,世代在伦敦生活,眼光远非普通妇人可比——她比谁都清楚,财富在权力面前,从来不堪一击!
“所以塞缪尔先生,菲兹威廉先生,福尔摩斯先生,还有马修先生,都是你正在物色的合作靠山?所以你爸爸那时才你并没有什么浪漫的想法?!”
“不是靠山,母亲。”伊莎贝拉直起身,眼神亮得很坚定,“靠山是要仰人鼻息的,可我想找的是互相搭手的伙伴——一开始,咱们有生意上的价值,他们有能稳住局面的能力。往后我们家会越来越强,会找到机会握住权势,那时候,遇事就是彼此照应的利益共同体,不是我单方面求着庇护,是各取所需,站在一处的平等关系。”
加德纳太太拉住女儿的右手,并不打算阻止她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她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即使失败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就像阿什伯恩家一样,灰溜溜地跑到北美大陆去,哪里做生意不是做呢?
只是话到嘴边,加德纳太太还是藏不住心疼:“那会非常辛苦,会花费无数的心力!你们的起点相差甚远……他们生下来就握着体面和权势,可你要一点点去拼,去跟那些瞧不上咱们的人周旋......”
她顿了顿,手指下意识握紧女儿柔软的手掌,心里忽然清明起来。女儿在做的事情,是想要拥有‘Yes’的机会,也要拥有‘No’的实力。
她怕女儿辛苦,却更怕的是另一件事:像塞缪尔那样的贵族绅士,若真对贝拉动了心,却因家世差距定不了婚约,那才是真的危险。
贵族的“青睐”,有时候比旁饶轻视更可怕,她绝不能让女儿落到被迫依附、做个见不得光的情饶地步。
“是的,母亲,但是那也很有趣不是吗?那也能够给我别人不能带来的‘安全腐。”伊莎贝拉冲母亲眨了眨眼,声道:“当然我们也需要作弊的技巧,比如彩虹玫瑰,水泥,乃至其他.....能够让加德纳家短期内获得跃迁的工具。”
“地下室里宝贝一样藏的烂橘子?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加德纳太太也贴近女儿,声耳语。她有预感女儿故意留在那里等待发霉腐烂的橘子,和这次新房产要修建的副楼实验室一定有关联。
“哦,是的,妈妈,我就知道,我这么聪明多亏了你!”伊莎贝拉激动地吻了吻母亲的脸颊,“那非常非常重要,我还不能告诉您具体是什么,但那确实异常重要,等到......”
加德纳太太赶紧捂住女儿的嘴巴,站起身聆听一会儿走廊的声音,叮嘱道:“谁也不要告诉,秘方谁都不能!”
伊莎贝拉乖乖点头,右手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掌,“在这个秘方为我带来想要的东西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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