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勘察的事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圆满结束,众人又去Fortnum & mason百货共度了一段惬意的下午茶时光,福尔摩斯也趁机和伊莎贝拉约定,后续一同探讨人物肖像速写的技艺。
傍晚回到梅菲尔宅邸,福尔摩斯坐在书房壁炉前的摇椅里玩填字游戏打发时间,目光偶尔扫过茶几上的桃花心木盒,思绪不禁飘到8年前的旧日时光。
“塞拉菲娜·勒梅尔”,他喃喃念叨出这个名字,尾音里带着点时光沉淀的轻缓。
那是位真正担得起“温婉”二字的法国贵族姐,黑发黑瞳,话时总带着点细软的法语腔调,连握茶杯的姿势都透着股易碎的优雅。
当年温斯顿把人护得极好,连他这个密友,也只在伦敦和牛津见过两三面——那时温斯顿眼里的光,是后来接手子爵事务、娶了莉莉安夫人后,再也没出现过的模样。
他想起温斯顿当年提起塞拉菲娜时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要等她在英国安顿好,就向她求婚。
可谁料没过半年,就传来姐体弱病逝的消息,温斯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再出来时,眼底的光就淡了大半。如今这盒信突然出现,怕是要把温斯顿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又重新翻出来。
福尔摩斯自问难以体会这种非理性的感情澎湃起伏,却也不得不感叹血统的强大力量。
瞧瞧温斯顿亲弟弟塞缪尔暗自恋慕的伊莎贝拉.加德纳姐,除了性格上内敛的强势,无论是外型上的黑发黑眸,还是气质里藏不住的优雅贵气,竟都与塞拉菲娜.勒梅尔姐有五分相似。
命运总是绕着同一种模样,在格兰特家兄弟的心上,轻轻划下痕迹。
“大人,”一身黑衣制服的老管家在书房口轻声禀报,“温斯顿勋爵已经收到口信,他约您明上午11:00在子爵府见面。”
福尔摩斯抬眼,目光掠过茶几上的桃花心木盒,颔首应道:“知道了,明日10点半备车即可。”
管家应声退下后,他起身将木盒放进书桌抽屉,将一张建筑设计图纸展开,“这种玻璃穹顶的地下室之前没有设计过,我要好好思量一下。后见了伊莎贝拉,也好和她核对细节。”
日上三竿,阳光终于冲破了伦敦的晨雾,福尔摩斯乘车来到肯辛顿区的子爵府。见今日路况颇佳,比平日快了5分钟,他用手杖敲了敲车顶示意车夫将马车暂时停在路边,没急着上门拜访。
他百分百肯定温斯顿将时间定在11点,绝不是因为懒惰。根据之前温斯顿言语中透露的信息推测,他怕是要在今早上送自己母亲子爵夫人和妻子莉莉安夫人回萨里郡。
福尔摩斯便掀开车帘,目光落在树木掩映间府门前的身影上——温斯顿正抬手,轻轻给妻子莉莉安拢了拢外套,动作看似温柔,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他心里暗忖:温斯顿对莉莉安夫人并无多少情意,这般刻意的温和模样,想来是怕家人留在伦敦掣肘了他的行动,更预示着,接下来对付埃文.埃塞克斯的手段,只会比从前更冷酷。
毕竟,那人敢挑拨仇恨政府的流民袭击塞缪尔的马车,这笔账,温斯顿绝不会善罢甘休。
等目送子爵府车队远远离去,福尔摩斯才让车夫将马车驶入子爵府,推门下车,朝一直等候在那里的温斯顿点头致意。
“知道你不喜欢跟女眷们啰嗦,特意给你定了这个时间,我够意思吧?”温斯顿松了松领口的领巾,亲近地过来搂住福尔摩斯的肩膀进门。
他瞥见福尔摩斯手中的木盒,还打趣道:“怎么还给我送了礼物来?这次明明应该我感谢你特意跑了一趟伦敦,帮了大忙才对。”
“我们到书房再!”福尔摩斯没有多言,视线扫过掠过他领口松垮的领巾,心底对他送走母亲和妻子的行为愈发笃定。这家伙每次算计敌人,或是有什么大的举措,都是这副‘外松内紧’的骗人模样。
温斯顿见他神色郑重,也收了打趣的心思,脚步加快几分:“行,听你的,书房里。”
临近书房前他还不忘吩咐贴身男仆维尔:“维尔,你守在门口,谁也不许靠近书房。”
福尔摩斯拉温斯顿在沙发上坐下,去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放在温斯顿手边。
“这是怎么了?这么神秘?”温斯顿莫名其妙地看着福尔摩斯,今这家伙怎么神秘兮兮。
福尔摩斯沉默打开木盒,放到他面前,就自顾自地走开了。
温斯顿朝玻璃杯伸出手,眼神不在意地扫过盒里的信封,呼吸瞬间停滞了,手指僵硬在空郑那是他曾经字字斟酌,心折叠的心意,又怎么可能会错认呢?
他手指颤抖了几下,尝试朝信封伸去,却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放弃了,转而拿起茶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在哪里找到的?”温斯顿缓了缓呼吸,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
福尔摩斯拿酒瓶给他又倒了一杯,依然选择站在他身后的位置,轻声:“昨我陪加德纳姐去勘察切尔西南的一处宅邸,没想到在壁炉边的一个暗格里发现了这个...你放心我第一时间收起来,没人看过里面的内容。”
“切恩道11号...”温斯顿嘶哑地念出地址,“我记得那处房产,被她哥哥卖给了从剑桥移居伦敦的乡绅...后来,她哥哥又去了北美。”
温斯顿盯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湛蓝的眼眸逐渐加深:“当年她在伦敦,就住那地方……我总趁傍晚绕路过去,就为了和她在窗边几句话。”
沉默在书房蔓延开来,温斯顿想要克制自己不要去看那些代表他青葱纯真岁月的书信,视线却有自己的想法,不时扫过。
几分钟后,他暂时收拾好情绪,起身走到福尔摩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需多言,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福尔摩斯,那位加德纳姐...”温斯顿忍不住开口询问。塞缪尔最近一系列不同寻常的表现,已经让他意识到弟弟怕是陷入纯粹的恋慕,不可自拔。
“温斯顿!”福尔摩斯打断好友的询问,收起温和,脸上只剩下严肃,“伊莎贝拉.加德纳姐,是一位极有主见,聪慧善良的体面姐!我答应过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她的安全和体面。”
温斯顿愣了愣,福尔摩斯可不是会被美色打动的普通人,能够得到他的维护绝不简单。
“福尔摩斯,我并没有恶意...但是塞缪尔身上未来继承的爵位,需要担负的责任...我担心他受到伤害,你知道他性格执拗,就像我叔叔阿利斯泰尔男爵...我和父亲都怕...”
福尔摩斯想到终身未婚的阿利斯泰尔男爵,理解地点点头,但是仍坚守原则:“温斯顿,他们之间与你们当初并不相同,塞缪尔想的要比你当初要远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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