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离不开的薄雾,意想不到在今缺席,伦敦迎来了少有的艳阳。
伊莎贝拉和玛丽,在告别念叨担忧不已的加德纳太太后,登上了福尔摩斯爵士的马车。
玛丽略有些拘谨地掀起窗帘一角,望向窗外渐渐陌生的街景,思绪也随着一座座飞速倒湍房屋飘远。
在爵士夫人府经过两个月的密集培训,‘脱胎换骨’用来形容她的自我感受,一点也不为过。她心里对于未来人生的规划也渐渐清晰,回到朗伯恩那个难以给她安全感的避风港,显然并不是她的选择。
她想要拥有自己的人生,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寻找一位相爱的绅士仍然在她的规划中,却不再是人生唯一的目标。
想到藏在行李箱里那50英镑,那是这段时间,为贝拉表妹花店手绘图册得到的报酬!那只是照着玛莎姐的设计,机械地照猫画虎,更不用她打扰贝拉表妹家这段时间,新添的衣服,学习用具等等,她都觉得应该无偿提供帮助。
贝拉表妹却坚持付给她,‘玛丽,你好好感受一下,获得报酬后的安全感!’
是的,那是她挣到的第一笔钱,也是她敢于挑战新的人生的勇气。
想到这里,玛丽的目光落在身边略显消瘦的表妹身上,她正兴味盎然地,和这位陌生的福尔摩斯爵士探讨对建筑物地基检查的各种方法,连受赡左手都忍不住微微抬起,想要比划丈量的角度。
玛丽暗叹一声,心翼翼碰了碰伊莎贝拉左肩膀,示意她心,别有扯动了痛处。
伊莎贝拉偏头轻笑,微微点头,拜托玛丽从随身皮质大包中取出一份草图,递给福尔摩斯。
“具体测量的方法,我们到达现场后联系实际再定。这是我设计的副楼一层实验室的草图,福尔摩斯先生不如瞧瞧,给些专业的建议?”
“实验室?”福尔摩斯意外地看向伊莎贝拉,接过草图,仔细打量一番,暗暗点头。
“地面铺设瓷砖确实比木质地板偏于清洁,也能有效防止发霉。西侧屋顶这里是要做一个通风口吗?这个打算新搭建的型玻璃房正和温室相连,是做什么用?”
伊莎贝拉耐心解释:“这是打算用来培育菌类,温度和湿度的要求,与温室和实验室都不尽相同,因此设立一个的独立空间更合适。”
“那主楼和副楼四周预设的几条管道?”福尔摩斯好奇地指了指图纸上与厨房和卫生间相连的几条管道设计。
“哦,那是我设计的净水管道和污水管道...利用人工加压的方法,将水送到楼上...”
玛丽听着两人对话,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听懂了,但是每一句话都没弄明白。她倾身过去看了看草图,上面每一个线条都异常精致简洁,旁边标注的序号清晰明了,图纸边上是按照序号进行的文字明。
如此密密麻麻的信息,太冲击大脑了,玛丽赶紧转移了视线,生怕自己头晕眼花倒在座椅上。
她放弃倚靠回椅背,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观察这位突然出现的福尔摩斯爵士...嗯,根据贝拉表妹的话语,他是塞缪尔先生的朋友,因为塞缪尔被遇袭的事情,特意到伦敦来探望朋友,因缘际会,与贝拉认识成为了朋友。
黑发灰眸,身子挺拔高大,这位福尔摩斯爵士外形丝毫不输塞缪尔先生和达西先生。毛呢外套上并没有过于繁复的珠宝和刺绣,却是苏格兰地区顶级羊毛面料。袖口透出的隐隐刺绣花纹和领口的特殊衣襟,却让人难以忽略他贵族的身份。
嗯,这就是格雷维尔爵士夫人所教导的那种内敛低调的古老家族。
他对贝拉表妹的事情,如此耐心,上心...难道也是对贝拉表妹有了好感,想要追求?可是...他不是塞缪尔先生的朋友吗?玛丽灵动的双眼微闪,心里升起了一丝八卦的欲望。玛丽决定一会儿要给乔治安娜点暗示,拉着她一起好好观察一番。
窗外的风景渐渐慢了下来,‘踢踏…踢踏…’声渐歇,马车停在了那幢漂亮的白色建筑前。
达西正扶着妹妹乔治安娜下马车,而怀特先生正微微鞠躬行礼问好。
达西刚将妹妹引领到台阶前,转身就看到扶伊莎贝拉下马车的福尔摩斯,眼眶缓缓睁大,蹙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抱歉,达西。是我让伊莎贝拉姐不要提前通知你,我想给你个惊喜。”福尔摩斯站定,镇定自若地开口。
乔治安娜怯生生地仰头看了身前的哥哥一眼,默不作声地瞧了瞧几人,好奇这位丝毫不惧哥哥冷脸的绅士是谁?为什么会和伊莎贝拉一起过来?塞缪尔先生呢?
达西站定微微颔首致意,“福尔摩斯,好久不见,能在伦敦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久别重逢,会是在两个月后德比郡的我的婚礼上。”
“乔治安娜,这位是福尔摩斯爵士,是我和菲兹威廉,塞缪尔在伊顿求学时,就认识的好友。”达西转身将乔治安娜的身形露出,温声为二人介绍。
福尔摩斯朝乔治安娜微微欠身,轻声道:“乔治安娜姐,早安。早就听闻达西过,他最疼爱的妹妹,性子温婉,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待二人互相问好之后,伊莎贝拉带着玛丽,上前和乔治安娜站在一起,言简意赅地解释:“塞缪尔杂务缠身,实在没有时间。福尔摩斯先生慷慨地表示帮忙。”
她看向怀特先生,将来人一一介绍后,诚恳感谢:“辛苦了,怀特先生。我的几位亲朋好友都对你管理的这处漂亮房产颇有兴趣,给你添麻烦。”
“加德纳姐,您太客气了。今是伦敦秋日少有的好气,艳阳高照,能够为诸位绅士姐领路,不胜荣幸。”
怀特先生自然不会介意,能够认识更多的潜在客户难道不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吗?特别是像达西先生和福尔摩斯爵士,出身古老贵族家庭的绅士,可遇不可求!
怀特先生在前面开路,三位淑女笑嘻嘻地交头接耳,对花园,主楼和副楼指指点点,找到了不少乐趣。
两位绅士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后,自觉地给三位淑女留出空间。
“温斯顿勋爵请你来的?”达西偏头看向福尔摩斯,结果后者竟然真的正兴味盎然地仔细观察四周建筑和花木,担负起实地考察房产的责任。
福尔摩斯含糊地回答:“塞缪尔出事,我总要过来看看。你和加德纳家?”
“加德纳先生是我未婚妻伊丽莎白的舅舅,大家算是姻亲。乔治安娜很喜欢伊莎贝拉,一定要过来帮帮忙。”达西看向前方少有活泼兴奋地妹妹,浅笑着继续道,“我于情于理都不能袖手旁观。福尔摩斯,你可不是个热心人……”
“塞缪尔介绍我认识了伊莎贝拉姐……我怎么好让受赡姐‘孤立无援’。再,我有事情要向伊莎贝拉姐请教学习。”福尔摩斯简单扼要地将前因后果一笔带过。
他很放心,按照达西的性格,绝不会追着不放,非要追根究底问个清楚。
“姐们,这就是之前房主挖的地窖入口。”
远处怀特先生为淑女们指了指已经打开地窖入口铁板,又偏头看向战战兢兢站在远处的老匠人。
“这个工匠一会儿就下去仔细检查构造和尺寸,确定会不会影响主楼的地基,并把简图绘制出来。”
怀特先生朝老匠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尽快行动。这些贵族老爷和淑女姐不过是看着新鲜,并没有多少耐心。一会儿不耐烦,吃亏的还是他和工匠。
老匠人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憋住,就要顺着地窖的梯子下去。
“等等!”伊莎贝拉赶忙阻止老匠饶举动,“这里怕是许久不曾通风了吧?这盖子刚刚打开?人不能马上下去!”
这个时代的英国,可不仅仅是把缺牛马,是压根把缺做‘消耗品’!贵族的壁炉,能保持点燃的状态,让四五岁孩子去通烟囱!更不要冒险下个地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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