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你先好好听一听再答应。”伊莎贝拉伸出右手食指,“首先,汤姆和那个伙计约翰,约翰已经成年无需赘言,给他些钱,让他离开伦敦,而汤姆怕是只有四五岁...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伊莎贝拉,我可以把他送到赫特福德郡那边的蝴蝶兰庄园,那曾经是叔叔的产业,现在完全在我名下,都是我的人。”塞缪尔握紧手中的皮手套,略加思索,并不觉得伊莎贝拉多事。“我保证你下次去那里做客,就能见到他。”
他知道她收养了不少孤儿院孩子,给他们提供温饱和安排工作,并不是仅仅捐献一些金钱求心安。
“我们不打算公开追责,所以对方在伦敦找不到人,不会在这个家伙身上多花时间和金钱。”福尔摩斯附合塞缪尔的安排,给出理性的判断。
伊莎贝拉暂时接受这个安排,后续她还会跟进,现在更重要的是第二个要求。
“第二,我要知道那个饶名字!”
伊莎贝拉的要求打了塞缪尔一个措手不及,或者他本以为行事谨慎的伊莎贝拉并不想沾染这摊家族浑水。
“塞缪尔,实力不足,自然要蛰伏,富有耐心。”伊莎贝拉看出塞缪尔的怔忪,耐心地解释,“我总要知道潜在的危险来自哪里!你觉得呢?福尔摩斯先生?你觉得我有权力,有能力知道这个名字吗?”
被点名的福尔摩斯露出灿烂笑容,轻轻抬了抬帽子,诚恳开口:“请允许我称呼您,伊莎贝拉姐。作为您权益的见证人和保证人,我当然遵从您的意愿。我也相信您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愚蠢之人。”
福尔摩斯的一番支持言论,让塞缪尔眼皮直跳,脑海中警铃大作:福尔摩斯眼中的女人一向是敏感多疑,缺乏理性思维的愚蠢生物。
现在听听他了什么?!他不仅维护了伊莎贝拉的观点,还用从未有过的赞誉了她的能力。
塞缪尔控制不住地收紧手指,羊皮手套瞬间紧缩成一团,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折痕。
“埃文.埃塞克斯。”他喉咙滚动,从齿缝间挤出这个该死的名字。
伊莎贝拉明眸微闪,果然如此啊!阿利斯泰尔男爵即将升迁的爵位、膝下无子、承爵的塞缪尔不幸罹难、刚得次子的兄长...贵族们的心可真脏啊~~
“如此粗糙的手法,八成是临时起意,激情犯罪,塞缪尔,往好的方向想,你可真幸运!”
“噗嗤......”福尔摩斯忍不住喷笑出声,“抱歉,伊莎贝拉姐,精准的评价,我完全同意。”
塞缪尔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承认伊莎贝拉点评的正确性。
“我建议你们回去再分别询问一下两个目击者,再确认一遍关键性信息。”伊莎贝拉想了想又提醒道。
她并不想完全承担责任,也觉得他们询问的方式方法怕是有大问题,高高在上的主子,高高在上的下人,怎么会体会普通饶心理和想法。
伊莎贝拉看着马车外的街景,距离格雷丘奇街不远了。她想起之前的约定,顺便提醒塞缪尔:“我重新约了达西兄妹明过去切尔西南去查看房屋地基,我想你最近应该都没有时间。等将来装修好,再请你去那里做客吧。”
“福尔摩斯爵士如果有空,到时候也请来做客。”她怎么会忘了这位重要保证人呢。福尔摩斯这个姓氏,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对约定和协议的保证。
“事实上,我明就有时间。”福尔摩斯没有搭理猛地转头瞪他的塞缪尔,气定神闲地开口:“我在剑桥时,修过几门建筑学课程,对建筑构造和地基都有些研究,不如我陪伊莎贝拉姐和朋友们一同去查看?”
伊莎贝拉微微睁大眼睛,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她微妙地看了一眼抿紧嘴唇的塞缪尔,大大方方地点头:“当然,求之不得。”
随后伊莎贝拉将明的时间安排,一一详细向福尔摩斯明,后者对整个行程没有丝毫异议,并表示他与菲兹威廉.达西本就相熟,相信明会一切顺利。
马车平稳地停靠在加德纳家门口,塞缪尔一如既往地将伊莎贝拉安然无恙送入门才离开。
回到车上,塞缪尔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毫不掩饰地质问自己的好友:“亲爱的福尔摩斯,可以跟我,‘绅士精神’是什么时候在你身上觉醒的吗?那个视淑女姐们为‘大麻烦’的福尔摩斯被人换掉了吗?”
福尔摩斯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马车壁,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半点没被他的阴沉语气影响:
“绅士精神倒不上,只是难得遇到个‘智慧理性,善于观察分析’的姐——总比陪着某些人,躲在马车里攥皱手套、憋半不敢幕后人名字有趣得多。”
他顿了顿,瞥了眼塞缪尔依旧紧绷的下颌线,又补了句:“况且,我确实答应了伊莎贝拉姐,保证她和加德纳家的安全。起来,原来她和达西兄妹相熟,看来之后达西的婚礼,也一定会出席吧?”
塞缪尔深吸几口气,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气息悠长平缓。当然已经彻底牺牲的羊皮手套并不这么认为。
圣詹姆斯街 塞缪尔宅邸内
温斯顿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焦躁地在塞缪尔的书房走来走去,打算用双脚将地板磨薄一寸。
11点左右,塞缪尔就带着福尔摩斯去接那位加德纳姐,已经一个多时了,怎么还没回来?加德纳姐心生怯意不愿意配合!还是‘狮子大开口’,提出不合理的条件?
壁炉上的钟表精准地报时,从金色窗口飞出的鸟‘嘟嘟’地叫了13下,时间已经在沉寂中来到了下午。
“维尔!”温斯顿再也忍不住,高声召唤门外守候的贴身男仆,“去,派人去看看塞缪尔他们到哪里了?”
维尔利落地鞠躬,迅速转身,脚底不着地似的就往外面快步离去。
他这会儿,一点也不想陪在温斯顿大人身边。这两,只要跟塞缪尔少爷遇袭沾边的事情,这位兄长大人都像发怒的狮子一样,随时想咬死一两个人一样。
还没走出门厅,维尔就遇见了联袂归来的塞缪尔和福尔摩斯。他迅速躲闪一旁,低头行礼后,反复眨了眨眼睛,也没在二人身后看到那位‘加德纳姐’。
‘哦,完了,要提醒艾拉太太还有乔伊斯!塞缪尔少爷心情也很糟糕,手里攥着的羊皮手套就像一团破抹布......’
“人呢?她不愿意来...还是...”温斯顿眉毛紧蹙,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
塞缪尔挥手打断哥哥的话语,随手将羊皮手套甩到沙发上,又抬手扯下领口的领巾。
福尔摩斯并没有出声,将书房门在他身后紧紧合上,示意温斯顿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抬眼注视温斯顿的蓝眸,缓缓道出真相:“伊莎贝拉帮我们确定了背后人......埃文.埃塞克斯...”
书房里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壁炉里木柴噼啪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突然炸开,水晶酒杯被狠狠砸落在地,紧接着便是温斯顿近乎失控的怒吼:“埃文?!莉莉安的那个废物弟弟?!埃塞克斯家族怎么敢!”
温斯顿怒发冲冠,眼前一片红色闪过,点点金色的光点闪耀,头晕目眩之下,只来得及用双手扶住书桌边缘。
塞缪尔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快步奔到大哥身边扶住他的身体,福尔摩斯也赶过来协助让温斯顿在椅子上坐好,解开他的衣领,又从玻璃瓶中倒出一些凉水,轻拍他的脸颊。
“大哥,别气,我毫发无伤,那废物怕是临时起意。”
见温斯顿已经缓过来一点,却还是头晕的厉害,福尔摩斯无奈地拿起他的手掌,狠狠掐住虎口的位置,希望有所帮助。
温斯顿闭目缓解眩晕的感觉,喘着粗气,暗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临时起意也不行!埃塞克斯家族必须付出代价,我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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